是一方面,这手套也帮了大忙。太滑了,别人的牌从手里过,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
花痴开把手套戴在手上。
刚刚好。
不大不小,不松不紧,像专门为他做的一样。
“你娘做的时候,就照着你的尺寸做的。”夜郎七说,“她说,将来给儿子。”
花痴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动。
“师父。”
“嗯?”
“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夜郎七没吭声,又拿起酒壶抿了一口。
“问这干啥?”
“我想知道。”
夜郎七看着他,眼睛眯起来,像只老狐狸。
“你猜。”
花痴开想了想,说:“有人帮您。”
夜郎七笑了。
“接着说。”
“天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您在那儿待了那么久,不可能没人跟您有旧。就算没有旧,也有看不惯他们的。您挑了一个,说动了,里应外合。”
夜郎七没点头,也没摇头。
“接着说。”
“帮您的人,现在在哪儿?”
夜郎七的眼神黯了黯。
“死了。”
花痴开没说话。
“是个女人。”夜郎七说,“以前跟我有过一段。后来我走了,她留在天局。这次听说我被抓了,偷偷放了水,让我有机会跑。她自己没跑掉。”
花痴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郎七又喝了一口酒。
“别这副表情。”他说,“我欠她的,下辈子还。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面摊的生意渐渐好起来,老头儿忙得脚不沾地,吆喝着让客人自己找座。
夜郎七把酒壶收起来,站起身。
“走了。”
花痴开也站起来。
“师父。”
“嗯?”
“您不跟我回去?”
夜郎七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不回了。”
“为啥?”
“你们那个联盟,人太多。”夜郎七说,“我不习惯。一个人惯了。”
花痴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后。
“那我怎么办?”
夜郎七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他说,“你早就不用我管了。”
花痴开没说话。
“从你第一次一个人出门,我就知道,这孩子将来不用我操心。”夜郎七说,“你比我强,比你爹也强。你有我们两个的能耐,还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人情味。”夜郎七说,“你爹太冷,我太硬。你呢,又冷又硬,但心里有热乎气。这就够了。”
花痴开低下头。
夜郎七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双手还是那么糙,跟树皮似的,拍在肩膀上有点疼。
“手套收好。”他说,“别弄丢了。那是我和你爹、你娘,三个人给你的东西。”
“师父……”
“行了。”夜郎七打断他,“别磨叽。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