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是赵无极叫来的。



一艘三桅帆船，通体漆黑，帆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天”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花痴开上船后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船比看上去要大得多，船舱分上下三层，底层堆满了货物和武器，中层是水手和护卫的住处，上层则是赵无极的舱房。



“好大的排场。”花痴开在甲板上转了一圈，随口说道，“你们‘天局’的人，出门都这么讲究？”



赵无极被他锁了脉，半边身子都是麻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闷声道：“这是‘天局’的规矩。堂主以上出门，必须有专船接送。”



“那你是什么堂主？”



“外务堂。”



“外务堂做什么的？”



赵无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追杀叛徒，清除障碍，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花痴开点点头：“明白了，就是干脏活的。”



赵无极嘴角抽了抽，没反驳。



花痴开又问：“你们这次来岛上，是来找什么？”



“司马空留下的东西。”赵无极既然已经开了口，索性不再隐瞒，“‘天尊’得到消息，说司马空在岛上藏了一些对‘天局’不利的证据。命我们赶来销毁。”



“什么证据？”



“不知道。”赵无极摇头，“司马空那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连‘天尊’都不清楚他到底藏了什么。”



花痴开心里有了数。司马空临死前给他海图，让他来岛上找线索，想必是早有预谋。那老狐狸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把后手留在了这里。而他花痴开，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至于为什么选中他，花痴开想不明白，也懒得想。



他现在只想找到“天尊”，把父亲的仇报了，然后带着母亲和伙伴们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天舒心日子。



“去‘天尊巢穴’要多久？”他问。



“顺风的话，七天。”



“七天。”花痴开喃喃道，“够久了。”



他让赵无极给他安排了一间舱房，关起门来仔细看那张羊皮地图和父亲的亲笔信。信上除了之前读到的内容，还在末尾加了一段话，是花千手用极小的字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吾儿，若你读到此处，说明你已决心报仇。为父不拦你，只给你三条忠告。其一，‘天尊’并非一人，而是一个称号。历代‘天尊’都是上一任选定的继承者，所以你面对的敌人可能不止一个。其二，‘天局’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你若能分化他们，胜过强攻硬打。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天尊’身边有一个最亲近的人，可能是他的谋士、护卫，甚至是亲人。你若能找到这个人的弱点，便有了七成胜算。”



花痴开把这段话反复读了三遍，默默记在心里。



他又拿出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上的符号确实像是一个“天”字，但细看之下，那个字又被拆成了几个部分，像是某种暗语。



“师父说过，有些千术高手喜欢用符号传信。”他自言自语，“这玉佩上的东西，八成也是这个路子。”



他把玉佩收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一个巨大的摇篮。花痴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又见到了父亲。花千手站在远处，朝他招手，脸上带着笑。他想跑过去，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爹！”他喊。



花千手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花痴开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坐起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船舱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做梦而已。”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人死不能复生，想再多也没用。”



他起身走出舱房，想去甲板上透透气。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下面传来压低了声音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