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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准考证
末,天已经凉透了。



王奎自留地的事发了。



那会,原主缩在人群里。



回来后在日记里写“这辈子再也不想沾‘出头’的事”。



原主不去参加高考,也是被那场面吓怕了。



“今年不一样了。”



钱明的声音很轻,“王奎的事,刘干事也和你说了。”



他从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人日报纸,“你看这篇社论。”



许成军接过报纸,标题《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字印得格外鲜艳。



风掀起报纸边角,露出钱明在空白处写的批注:“1979.6.15,距高考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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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邮电所的青砖墙被晒得发烫。



钱明正跟邮递员打听蚌埠的旅社,嗓门压得低低的,怕被旁人听见“高考”俩字。



这年头,读书考学还是件需要藏着掖着的事。



许成军趴在柜台上,填着去县城的介绍信。



钢笔在纸上划过,他写得很慢,却在“事由”一栏顿住了。



该写“办理入学推荐手续”,还是“处理个人事务”?



最终落笔时,选了个更模糊的说法:“赴县接洽工作”。



找张股长办事不算接洽工作?



别拿股长不当干粮!



啊呸!干部!



“成军,俺先走了!”



钱明背着帆布包往车站跑,又突然停住,回头喊,“等俺考完,去合肥找你!”



许成军挥挥手,“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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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邮电所出来,赵刚正蹲在石碾子上抽烟,烟锅在地上磕得邦邦响:“真不跟钱明一块考?听说今年大学扩招,知青考中了能转城市户口。”



“各有各的道。”



“你希望我,都不如你拎着锄头上。”



许成军往县城的方向走,脚步轻快,没个好气。



别说了,再说烦了!



赵刚也不恼,笑了:“你俩要是都成了,出俩大学生,咱知青点也算熬出头了。”



路边的玉米地里,李二娃正背着喷雾器打药,药桶晃得厉害,把裤腿都溅湿了。



见了许成军,老远就喊:“成军哥,要是去了上海,给俺捎块香皂!上海牌的!”



“先把你昨天偷藏的麦穗交出来再说。”



许成军笑着应道。



他昨晚帮许老栓盘库,发现仓底少了两斤新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这小子干的。



李二娃的脸腾地红了,脖子梗着却不敢顶嘴,只是嘟囔着:“俺娘的肺病要红糖,队里分的不够用……”



许成军心里一动。



他想起杏花昨天偷偷告诉他的话:“二娃哥也不是坏,就是急着给娘治病。



去年批王大爷,他还偷偷往王大爷家送过红薯呢。”



原来这看似油滑的少年,心里也揣着块软地方。



这年代的人啊就像地里的庄稼,看着杂乱,根底下都连着泥土的温度。



他从布包里摸出块玉米饼递过去:“拿着吃。”



...



风穿过玉米叶,发出沙沙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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