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混合着帝都威严与市井烟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上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质感。
上海是“密”与“洋”。弄堂挤挤挨挨,藏着无数精打细算的生活;梧桐树影下,即便朴素也总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昔日的洋场余韵。
而京城是“阔”与“朴”。
站在京城饭店门口,眼前是开阔的长安街,自行车流如同沉默而浩荡的潮水,铃声响成一片,远比上海来得壮观。
往东不远,就是王府井,此时虽无后世摩登商厦,但东安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京味小吃、日用百货、新旧书店混杂在一起,空气里是炒肝、卤煮的浓郁香气,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犷与实在。再往远些,天安门城楼巍然静默,广场空旷,有风筝在初冬清冽的空气里飘摇,带着一种上海所没有的政治中心特有的庄严与疏阔。
路上的行人,穿着多半是更统一的蓝、灰、绿,款式也更趋保守,不如上海那边即使谨慎也仍要透出的几分“懂经”与俏皮。
吆喝声是爽利的京片子,不像吴侬软语那般缠绵。
这里的一切,都让许成军感到一种熟悉的陌生——格局宏大,气质沉稳,少了上海的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细,多了天子脚下的坦荡与持重。
他没走远,约莫四点多,便掐着时间往回赶。
林琳知会过,今晚有个晚宴。
回到京城饭店,氛围已然不同。大厅里多了些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身影。
傍晚时分,代表团成员被引导至京城饭店昆仑厅。
此时的京城饭店作为中国最顶级的涉外酒店,其宴会场所代表着国家的体面,装修风格是庄重宏大的中西合璧:高大的穹顶垂下璀璨的水晶吊灯,墙壁或许饰有描绘中国风景的巨幅壁画或浮雕,但桌椅摆设已是西式的圆桌或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是整齐闪亮的银器与景德镇瓷器的结合。
这样安排的用意很明显。
向即将到访的日本展示中国开放、与国际接轨的姿态,也坚守着自身的文化底蕴
晚宴除了有交流团的成员,还有前期从日本来的官员以及日本驻华的大使、参赞。
至于菜品,则更能体现这种“中外兼顾,以我为主”的精心设计。
宴会伊始,宾主尽欢。
巴琻团长用带着川音的普通话作了简短致辞,日方代表热情回应,盛赞中国文学,并特别提到了对巴琻、冰欣等大家的景仰。
随着葱烧海参、蟹肉鱼翅羹等菜肴上桌,谈话渐入佳境。
话题转到文学,日方一位学者适时问道:“我们非常关注贵国新时期文学,尤其是《希望的信匣子》这样充满想象力的作品。不知许成军先生今日是否在场?”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许成军。
他从容起身回应,举止得体。
他刚坐下,坐在斜对面的杜鹏成便放下筷子,声音沉稳却带着质疑:
“成军同志的《希望的信匣子》,我也看了。想法很‘新’。”
他特意加重了“新”字,“不过,文学创作,根子要扎在泥土里,写我们脚下这片火热的土地,写工农兵。过于追求形的‘新’、‘奇’,甚至去写些摸不着的‘未来’,会不会成了无根之木,脱离了群众?我们革命的、现实的文学传统,精髓在于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这一点,年轻人还需要好好体会,不能丢啊。”
杜鹏成是“十七年文学”时期革命现实主义、军事文学的杰出代表,他信奉的文学准则是“塑造英雄典型”、“为政治服务”。
而许成军《希望的信匣子》玩转叙事实验。
显然不会得个多好的评价。
这话让气氛微微一凝。
你丫的有点不顾场合了吧!
艾坞听了,温和地插话,试图缓冲:“鹏成说的是根本。不过,探索精神也值得鼓励。我写《南行记》,也算是一种探索,关键是这探索要能从生活里长出来。”
他转向许成军,“成军,你这种‘未来来信’的念头,是怎么来的?总有个现实的由头吧?”
许成军正欲回答,公牧清了清嗓子,带着诗人的豪爽与一丝理论家的严谨:“我看啊,形式可以探索,但魂不能丢。《希望》里那些未来的畅想,其精神内核,与我们‘向前向前向前’的进取意志,未必不能相通。只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