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小羊县
高静姝依旧笑着,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眉眼间尽是温柔:“你怎么了?一晚上就看你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高玉簪抬头,“就是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看着你们,还有子衿他们,总觉得很不真实似的。”
“哪里不真实了?”高静姝点了点妹妹的头,心里发笑:“今天晚上周于北跟你说什么啦?你跑得那样快!”
高玉簪起身往床边走去,她坐在床上,晃荡着双腿,“他呀,也没说什么,他说他舍不得我。然后被佳音追着打。”
“长命,你已经及笈了。于北虽小你一岁,但他的心思……”
“阿姐,我就是把他当弟弟,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高静姝见妹妹气鼓鼓的,笑得更欢了:“好好好!早点睡,明儿还赶早呢!”她放下檀木梳,出门前还顺手把门关了。
高玉簪见阿姐走了,又不放心地凑到门口往外瞧了瞧,这才跑去把窗打开:“再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她一边穿好外衣一边随手将头发用跟发带捆了起来,“碧春,帮我拿一下鹤氅。”
“小姐,真要去?”碧春抱着暖炉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个结,“外面还下着雪,夜里河边风又硬,要是冻着了可怎么好?再说……万一被老爷发现了……”
“阿爹明日一早就带我们去玉京,下次回小羊县还不知是何时。子衿和佳音都约好了,就去河边待一会儿,很快回来。”她系紧斗篷的系带,眼角眉梢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
徐子衿和周佳音早就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下等着了。
徐子衿裹着件藏青斗篷,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周佳音穿得像个圆滚滚的雪球,跺着脚呵白气,见高玉簪翻墙出来,立刻招手:“长命!这边!”
碧春在后面紧张地扶着墙,看着自家小姐轻巧落地,赶紧把暖炉塞给她:“小姐千万小心,我在墙角守着,有动静就咳嗽三声。”
“知道啦,你也别冻着。”高玉簪拍了拍她的手,跟着徐子衿往河边走。
周佳音从油纸包里掏出三个小小的红绸包,里面裹着鹅卵石:“这是我找遍河滩挑的,最圆的三颗!咱们埋在老槐树下,等以后谁先回小羊县,就把它挖出来,算咱们的约定!”
徐子衿笑着摇头:“多大的人了,还玩埋石头的游戏。”嘴上这么说,却蹲下身帮着扒开积雪,露出底下的冻土,“得挖深点,不然开春化雪就冲跑了。”
高玉簪蹲在旁边,呵着白气刨土,指尖很快冻得通红:“埋深点好,等咱们都成了老婆婆,回来挖出来还能认得出。”她望着河面的冰光,忽然轻声道,“说真的,要走了还挺舍不得的。在这儿住了十八年,连河边的芦苇长几节都知道。”
“到了玉京也能找新的河边玩啊。”周佳音把自己的石头埋进去,拍了拍土,“听说玉京的护城河可宽了,春天还有画舫呢!”
三人埋好石头,又在河边站了会儿,听着风声和冰裂的轻响,谁都没再多说。
“世子,高小姐和她的朋友在河边埋东西,看着像石头一类的,没什么异常。”
燕珩站在芦苇深处,月白斗篷上落了层薄雪,他望着河对岸那几个模糊的身影,指尖转着枚玉佩,眼神深邃:“埋石头?”
“是,红绸裹着的,埋在老槐树下了。”知竹补充道,“高小姐明日就要启程,许是在留念想。”
“嗯”
燕珩目光掠过河边的积雪,落在高玉簪弯腰刨土的侧影上。
“走吧。”燕珩转身往回走,斗篷扫过芦苇,带起一阵雪沫,“别靠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知竹连忙跟上:“世子,不用再盯着了?”
“她们就是小姑娘家的离别絮语,没什么好盯的。”燕珩的声音淡了些,却没回头,“明日启程前,把小羊县的名册再核一遍,别出纰漏,也别走漏消息。”
“是”
碧春在墙角看到她们回来,赶紧迎上去递暖炉:“小姐快暖暖,将军刚才起夜了,差点过来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