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儿回了屋,想到今日在饭桌上爹娘和二哥失望的神色,心里头越发难受。
内心升腾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羞耻感和失败感,她虽然是长公主,可是和国公府和二哥似乎已经越差越远了。
再看大哥二哥的孩子都那么争气,与她的孩子可以说是相差甚远,苏锦儿心里头更是难受不已。
要说傅实也是一肚子火气。
他在封地待的好好的,非要来京城。封地上,他是长公主之子,是世子爷,谁见到他不点头哈腰的。
偏生来了京城后,谁都瞧不起他。
舟车劳顿过来,竟没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这使得傅实忍不住抱怨起来,“母亲平常总说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舅舅们多么的疼爱我,我看未必见得,这么大老远跑来只知道指责我,未曾说过一句好话。要我说,他们压根儿就没将我放在眼里,更别谈疼爱了。”
苏锦儿听见这话,越发气不顺。
“他们教你的是做人的道理,何尝对你有过偏见,见你第一眼,你外祖母便给了你一个大红封,难道你忘了?”
说起这个,傅实更加心中有怨,从袖口里捏出那包红封,再从里面捏出一张银票。
“500两银票打发叫花子呢?这么久没见,外祖母就给我这么点钱,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提。”
这500两银票平日连他逛花楼一趟的花销都不够。本以为这么大的红封,里头竟然装着许多钱,可没想到外祖一家却如此抠搜。
傅实拿到红封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颇为不屑的将那500两银票丢在桌上。
苏锦儿头晕眼花,“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大了,手头能有什么钱?再说,这500两是他们的心意,与钱多钱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来,他们没做好吃的给你吃,没安排住的地方给咱们吗。你舅舅还跑到城门口去接咱们……”
别人不清楚,可苏锦娥心中明白,自家爹娘,压根就不是当今圣上的亲生祖母,只因当年有养育之恩罢了。
圣上一家记着当年的养育之恩,可是爹娘心中却始终警醒,即便被封为了国公,除了日常的俸禄之外,其余的一概不敢拿。
就连府中的摆设也是简朴至极,丫鬟,奴仆更是能少则少,出行用度皆以简朴为主。
怕的就是落下口舌,让圣上难做。
更加不要说,这些年从宫中赏赐来的东西,爹娘压根就没留下。
不是赠与小辈,就是想个法儿又重新送回了宫中。
傅实却不以为意,“偌大的国公府,难道只能够拿出500两银子?小气就好小气呢,何必拿这种借口来搪塞我。再说了,舅舅去接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见儿子油盐不进,苏锦儿只觉一阵无力。
这些年她也渐渐感觉到了,小时候没有好好管束,到如今年纪大了,他压根就管不住了,不管说什么,对方永远有话在等着。
苏锦儿的心头涌起一阵心寒,声音冷了许多。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并没有欠你的,你舅舅今天说的也是实情,你该好好反思才对,这次来京城,是为了给你找一位大娘子好好的管教你。”
苏锦儿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从前胡闹的事情我都不计较了,但从今日开始,你必须听我的。夹着尾巴乖乖做人,也不准再说像方才那样的忤逆之言,倘若让我听见,我便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傅实瞪大双眼,见苏锦儿如此严厉的看着自己,心中略有不满,仍在嘟囔:“母亲为何偏帮外人……”
话还没说完,苏锦儿像是已经忍无可忍,猛地抬起手,朝着傅实的脸狠狠一耳光刮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傅实的脸都歪向了一边,眼里除了意外愤怒还有一丝惧怕。
母亲从来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就算是知道自己在外头与外室生了私生子,虽然气恼,但也未曾动手。
没想到今日只因他说了外祖母和外祖父,母亲竟然这般对待她最疼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