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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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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杀过人。



杀人之后,手会抖,觉会睡不着,饭会吃不下。



酒,会喝得更多。



那种滋味,没人会喜欢。



杏娃儿不该过不好的生活。



她的手,是用来绣花的,不是用来握刀的。



马蹄声碎。



前方南山县城那低矮的土墙轮廓,在漫天风沙里若隐若现。



人长大了,看什么都觉得小了。



山是,河是,这县城也是。



赵九儿时跟着村里大人来赶集,觉得这南山县城,就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地方。



如今再看,这县城像是老了二十岁。



土墙塌了半边,风在豁口里自由地进出,像个来去自如的贼。



路上跑的孩子,瘦得像根芦柴棒。



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老汉,佝偻着腰,吃力地拉着一头比他还老的驴,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头驴的骨头,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赵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童年记忆里的那些热闹,好像都被这几年的风沙给吹散了。



这破败里透着一股子认命的绝望。



马停在城外。



她伸手扶了赵九一把。



“城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养伤,也不方便杀人。”



沈寄欢淡淡道:“先寻个客栈落脚。”



赵九点头。



他没钱,也没意见。



在江湖上,没钱和没意见的人,通常能活得久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黄土路上。



她身姿窈窕,像一杆迎风的竹。



他拖着一条伤腿,像一头瘸了腿的狼。



客栈。



如果那也算客栈的话。



它破得好像随时会倒,唯一坚挺的,是门口那块“悦来客栈”的招牌。



“住店?”



一个像是三天没睡醒的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头,用指甲剔着牙。



他的目光先像黏糖一样粘在沈寄欢身上,又像躲避瘟疫一样嫌弃地扫过赵九。



沈寄欢没有说话。



说话是浪费力气的事。



她从袖中摸出二十个铜板,丢在柜台上。



叮当。



钱的声音,永远比人的声音好听。



掌柜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脸上的褶子跳起了舞。



“客官里边请!要几间?”



“一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



窗外是条窄巷,能听见人声和驴叫。



这里是人间。



“这里没打过仗。”



沈寄欢打发了掌柜,对赵九说:“你歇着,我去弄些吃的。”



赵九挪进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木板床很硬,硌得骨头疼。



他没在意,靠着墙,闭上眼,试着去琢磨身体里那股气。



疼痛还在。



但那股气,却像找到了自己的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在他荒芜的身体里,重新开辟河道。



他回忆起了沈寄欢的那句话。



这里没打过仗。



没打过仗的地方,一定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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