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许是正在修炼素心斋的独门内功——‘天地素心诀’……我们去看看韩公子在哪儿,他若是在舞剑,那王公子可就有眼福喽!韩公子的‘素心剑法’,当真是精妙绝伦的很呢!”
过了演武场,又是一处庭院,晨光浸染庭阶,韩德让正振袖而起。
只见韩德让手中的“惊霜剑”吞吐寒芒,“天地素心诀”流转间,足下三尺积雪竟似有意避让般悄然退开寸许。素心剑法中“素心映雪”一式甫出,剑脊便带起簌簌松风,惊得老树残雪纷落如蝶。
韩德让旋身踏出八卦方位,一招“月照松间”斜掠而过。剑锋距枯枝尚有三寸,劲气已催得积雪迸散成雾。韩德让身形陡然拔起丈余,恰似白鹤穿云,半空中反手抖出一式“素月分辉”,但见七点寒芒缀成北斗,剑气激荡处竟将飘零雪沫尽数收束成环。
正是旧力将尽之际,韩德让忽使“回风舞柳”的巧劲。剑尖未及树枝,白雪却被劲力震起,又缓缓回落于枯枝之上。那一抹雪,零星、迤逦于枝头,宛如画卷;悠然意境,尽在其中!
见此情景,王冀不由得随口吟出了诗句:“三尺青锋三弄雪,半剑飘东半剑西……”
韩德让听得这两句诗,当即收剑入鞘,看向王冀,说道:“公子好词笔!不知公子何人?”
耶律休哥将邂逅王冀之经过,细细说与了韩德让知晓。韩德让闻言一愣,问道:“咦?王公子竟是从那佛塔之中,来到潞县的?然则那燃灯佛塔,实乃是‘实心之构’,又岂能容人居住其间?”
王冀闻言,不禁长叹一声,道:“在下实非此世中人,韩公子不妨理解为:王某乃自一虚无缥缈之境,至此尘世也……”
韩德让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道:“观王公子之装扮,便知来头不凡……莫非王公子乃久居仙境之人?”
王冀身着皮鞋、西装,外披一袭长款风衣,颈间更围着一条蓝色围巾,与周遭人等格格不入。闻韩德让之语,王冀道:“虽非仙境,然与此尘世,亦可谓‘天人相隔’,非奇遇不能相通。我因缘际会,至此异地,恐怕已是归途无望。未知韩公子能否赐在下几身衣物,以免在下被视为异类……再者,韩公子、耶律将军能否助在下一臂之力,为晚生寻得一份生计,以免王某流落街头,饥寒交迫?”
耶律休哥闻言,朗声大笑,道:“王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何谈生计二字?待会儿我即命人送上银两、猪羊若干,管教王公子一世富贵无忧……”
韩德让则说:“衣物随后奉上,且先去饮酒……先去饮酒……”
王冀抱拳道:“酒且稍候,在下适才漫步至宅内‘沁心居’前,料想此乃韩公子之藏书雅苑……未知晚生是否有幸一探其幽?”
韩德让哈哈一笑,道:“能闻书香而至,王公子真乃雅士也!请随小弟同往!”
步入沁心居,但见此乃一间清幽书房。书房正中,悬挂数轴画卷。画中之人,尽着汉人衣冠,气度不凡。王冀目光流转,问道:“画中诸位高士,皆是何人?”
韩德让兴致盎然,逐一为王冀指点迷津:“此一幅,乃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之俪影;彼一幅,绘曹植挥毫《洛神赋》,以寄甄宓之情;又一幅,述说唐明皇‘剑阁闻铃’之哀怨;至于这一幅,则是小弟游历江南时,于市集偶得,乃李煜陛下与周娥皇之倩影……”
赏毕书画,三人复观藏书。王冀见书架上经史子集、诗文策论琳琅满目,数十卷佛经更是显眼,不禁问道:“韩公子亦对佛理禅趣有所钻研?”
韩德让摇头笑道:“非也!数年前,周天子柴荣大兴灭佛之举,恰逢小弟游历中原。小弟不忍经卷典籍毁于一旦,遂将其带回家中,以存其真。”
耶律休哥在一旁插话道:“王公子有所不知,我契丹书禁甚严,韩贤弟私藏此等典籍,实则担着莫大的干系!所幸这素心斋身为武林门派,平日里无人敢轻易招惹。否则,即便韩公子能幸免于难,这些经书亦难逃劫数矣!”
王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轻抚书脊,缓缓道:“韩公子慈悲为怀,实乃天下士子之楷模。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此举,无异于救百千经卷于水火,功德无量。至于耶律大人所言契丹之书禁,小弟却也略知一二。小弟曾经听闻,大辽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初,便设‘监修国史’之职,意在文治天下,不料述律太后却对汉学多有打压。岂不知‘江山逆取而顺守之’?快马弯刀固然能驰骋疆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