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雾薄霜冷
梵正闻言大笑,冷言道:“天下人共有?你买盐之时,岂能不花银钱?官府卖盐获利,可曾赏你一文铜板?你如此自欺欺人,当真可悲可叹!”
肖品客怒道:“住口!朝廷之恩,岂容你来诋毁!你开教坊为生,亦属商贾!商居四民之末,汝等‘居四民之末’者,竟比我这佃农富庶,真是岂有此理!商贾之财,皆盘剥而来!不劫你的‘富’,更劫何人之‘富’?”
梵正道:“盘剥而来?试问何处商贾曾盘剥于你?”
肖品客得意言道:“嘿嘿!我曾在馄饨铺为堂倌,深知掌柜是如何盘剥下人的!”
梵正呵呵笑道:“莫非是掌柜未曾付钱于你?”
肖品客道:“付了钱又如何?掌柜镇日游手好闲,不事劳作!若非盘剥下人,他何以致富?”
梵正道:“能言此语,可见你无耻至极!你在馄饨铺为堂倌,是出力也;掌柜经营货物,是出钱也!铺中获利,出钱、出力者,皆应分食其利;至于谁分多少,须尔等自行议定。议得成,你便为堂倌;议不成,你大可离去!掌柜又不曾亏欠于你,岂能让他白出本钱,而你这出力者却独享其利?”
肖品客还未答话,便有围观人群有私语道:“这肖品客,手脚不干净,屡窃馄饨铺之铜板,被掌柜发觉,报官后,受杖二十,遂失生计……”
肖品客听到人言,厉声斥曰:“我非偷窃!我乃是劫富济贫……劫富济贫……”
梵正闻之,大笑曰:“劫富济贫,竟是‘济’给你自己了?”
肖品客狡辩道:“我一生清贫,不当‘济’吗?”
梵正道:“即便当济,亦当由朝廷济之!商贾巨富,有何济你之职守?”
肖品客怒道:“你……你……我今日,必将你们这群为富不仁的烟花女子浸入猪笼!”
言罢,肖品客便呼与其同来之泼皮,欲强掳雾霜楼之众位姑娘。王冀见状,谓张嫣曰:“娘子,救人!”
张嫣闻言,施展轻功,跃过人丛,将那群衣衫褴褛的泼皮无赖纷纷击倒,并解开了绑缚姑娘们的绳索。而王冀,则拨开周遭攒动人群,大步向前,右足狠狠踏在肖品客胸上,沉声道:“你可还识得我吗?”
肖品客抬眼望去,颤抖着声道:“你……是你……我自然记得你!当日若非你言语示警,那耶律休哥早已命丧我手,我已然建功立业!瞧你此刻装扮,也是汉人模样,却为何甘为异族鹰犬?”
王冀听罢,怒从心生,一把揪起那青年衣领,将他硬生生自地上提起,双手左右开弓,连扇了肖品客十几个耳光,而后言道:“你听好了,我首先是人,其次才论及族群。异族之中,亦有侠肝义胆之士;汉人之中,却也有你这般无耻小人!本公子识人,从不问其出身来历,只观其善恶是非!似你这般卑劣之徒,本公子遇见一次,便要打你一次!”
站在一旁的萧绰闻言,亦出声道:“正是如此,本姑娘乃是契丹人,在我大辽境内,汉人亦不在少数,本姑娘从不以‘汉蛮’二字轻辱汉人!只因汉人之中,有韩大哥这等磊落君子,有王公子这等风雅之士,更有张姐姐这等绝世佳人……然而今日,本姑娘却要将你唤作‘汉蛮’,非因你身为汉人,实因你品行不端,愚钝至极!”
就在王冀、萧绰怒斥肖品客之际,张嫣已悄然动手,用适才束缚姑娘们的绳索,将肖品客等一干无赖尽皆缚之。
王冀一把抓住了被绑住的肖品客,怒声问道:“我听闻梵正师太前数日赐尔等白银十两,那银两今在何处?”
肖品客答道:“已尽数用于缴纳田赋与地租矣……”
王冀眉头微皱,问道:“咦,莫非此地年景欠佳?”
肖品客苦笑回言:“非也,实乃东家所索地租过于沉重……”
王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刚才对那群女子所言,欲使她们随尔等归家延续血脉,又是何意?”
肖品客面色尴尬,嗫嚅道:“我等家境贫寒,难以娶妻,亦不敢强掳良家女子,故而只能在秦楼楚馆中寻觅风尘女子。我想先以道义之名,对其加以指责羞辱,而后将之带回,如此方能免去强抢民女之恶名。公子明鉴,传宗接代之事,实乃合乎古训圣道之举……”
王冀复又问道:“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