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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河并未弯腰,只是用脚尖极其精准地一挑,将尸体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挑飞起来,落入手中。同时,他目光扫过尸体紧握的左手,那里空无一物——那枚被他吞下的血牙,显然已随他的死亡失去了效用。
他打开皮囊,里面除了几块应急的肉干、一小袋粗盐,还有几个同样装着阴煞钱的小钱袋。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石头,触手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邪异感。
“血髓石?”楚山河低声自语,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是幽冥宗用于快速补充精血元气、甚至短暂激发潜能的邪物,代价便是加速透支生命本源。他将皮囊系紧,目光投向那个被楚山河一木点飞兵刃、摔在乱石滩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壮汉。
那壮汉摔得不轻,额头撞在鹅卵石上,破开一道血口,鲜血混着泥污糊了半张脸,更显狰狞。他看到楚山河朝他走来,眼中顿时被巨大的恐惧填满,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饶…饶命!大人饶命!”壮汉嘶声求饶,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我只是听命行事!疤爷…疤爷下的令!他…他就在北边…黑松林…”
楚山河在他身前一步处停下,身影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投下冰冷的阴影。“疤爷?黑松林?”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壮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是…是!疤爷!疤爷是我们这队的巡狩使!”壮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急急说道,“他…他带着血牙狼卫…就在北边黑松林里扎营!等着…等着接应我们…还有…还有‘血牙追魂’…他手里有母符…能感应子符方位…”他惊恐地瞥了一眼高瘦汉子尸体所在的方向,“刚才…刚才老七吞了子符…母符那边…肯定…肯定有感应了!”
血牙狼卫!母符!秋长歌心头剧震。原来那高瘦汉子吞下兽牙,不仅是自绝,更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了某种追踪手段,向那个“疤爷”发出了最明确的位置信号!那声狼嚎…莫非就是回应?劫书残片传来的灼痛减轻了,但更大的危机如同铅云般沉沉压来!
“巡狩使…什么修为?”楚山河追问,目光如冰锥刺向壮汉。
“不…不清楚…”壮汉被这目光看得魂飞魄散,“疤爷…疤爷出手狠辣…练的…练的是‘血煞掌’…至少…至少是筋骨境巅峰…可能…可能摸到脏腑境门槛了!”他生怕说得不够,又急急补充,“狼卫…狼卫有七个…都…都是皮肉境后期的好手…还…还带着驯化的血瞳鬣狗!鼻子灵得很!”
筋骨境巅峰!甚至可能脏腑境!还有七个皮肉境后期的狼卫和追踪猛兽!秋长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脏。他们两人,一个身受重伤、业火缠身的皮肉境初期,一个内腑受创、反噬未愈的楚山河,如何能敌?
楚山河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的天气。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铁岩堡边军,为何与幽冥宗合流?”
壮汉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嗫嚅道:“这…这个小的真不清楚…只…只听说…上头…上头有贵人…许了…许了天大的好处…堡主…堡主都听令行事…”他眼神飘忽,显然所知有限,或者不敢多说。
楚山河不再追问。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隐有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辨的青芒一闪而逝。他朝着那惊恐欲绝的壮汉额头,隔空轻轻一点。
“呃…”
壮汉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脸上惊恐的表情彻底凝固,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再无生息。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仿佛只是瞬间耗尽了所有生机。
秋长歌看着这一幕,心头寒意更甚。楚山河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每一次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冷酷。但他明白,留下活口,在这荒原之上,只会是更大的隐患。幽冥宗的手段,拷问出的情报未必是真,更可能引来更精准的追踪。
楚山河转过身,目光扫过秋长歌手中那张简陋的皮图和那枚小号兽牙。“图,兽牙,收好。”他言简意赅,将手中那个装着血髓石等物的皮囊抛给秋长歌,“血髓石,剧毒之物,非绝境不可触碰。”
秋长歌手忙脚乱地接住皮囊,入手沉重冰冷。他迅速将搜来的匕首、阴煞钱、小兽牙和那张至关重要的皮图塞进自己怀中,与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