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如同无尽的潮汐。他额角青筋暴突,冷汗浸透了后背,牙关紧咬,每一次悠长而剧烈的呼吸都像是在撕裂内脏。意念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次推动那缕微弱的气流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然而,身畔潺潺流动的暗河水汽确实奇异。那弥漫在空中,带着地脉深处最纯粹的清寒之气的淡淡水雾,如同最柔和的丝缎不断拂过他的身体。每一次吸入,那微凉的、含着淡淡清灵的感觉便沉入肺腑,仿佛一层极薄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冷膜,轻轻地覆盖在那被毒与戾割伤的灼热经络之上。虽然无法立竿见影地驱逐痛苦,却使得那撕裂般的灼痛感仿佛隔了一层水幕,不再那么尖锐难耐。
意念得以更加清晰、稳定地沉入经络的淤堵之处。他不再强求破关通窍,而是如同楚山河所教——意如涓涓细流,一遍遍、极其缓慢、极其耐心地在那团被余毒戾气塞满、如同乱麻缠绕的核心区域冲刷、浸润、剥离。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丝细微的灼痛,每一次浸润都使得那核心区域的气息稍稍柔软一丝,每一次剥离都让那缕微弱的气流变得更加纯粹凝练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滴水穿石的折磨,膻中穴那核心区域的灼热乱气终于被强行梳理、抚平了大半!一股温顺平稳的暖意,微弱却极其清晰地从膻中穴深处缓缓滋生、弥漫开来,如同一道暖泉,浸润着长久以来疲惫不堪的内腑。右臂残毒的最后一点刺痛随之消失,左肩伤口的闷痛也似乎被这股暖意安抚了。
那股浓烈如影随形的业火幻嗅,竟然真的被压制下去!虽然并未彻底消失,依旧如同薄纱般漂浮在鼻端,但其带来的窒息和眩晕感大大减轻。身体深处传来的沉甸甸的疲惫感也稍稍退去了一丝。
就在秋长歌心神稍安,意念随着那股新生暖流欲要缓缓流转向丹田下方试探时——
一阵极其突兀、尖利、带着无边恶意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洞窟深处冰冷的死寂!嗡!嗡!嗡!
声音并非来自外部,而是自脑海深处炸开!秋长歌眼前陡然一黑,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膻中穴那缕刚刚温顺的气流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激烈暴躁起来!
“噗!”
他猝不及防,一口逆血喷在身前的岩石上,在微弱光线下,那血迹黑红,散发着一股被淤积了过久的腐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