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残破的金色身躯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那些游离在九幽废墟中的金色砂砾如同受到召唤般急速回旋,在他胸前空洞处凝聚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常欢——此刻已经失去名字的弑神者——紫瞳骤缩,她看见那颗心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流淌着初代的黑血。
燕昭的嘴唇没有动,但他的声音直接刺入她的识海:“看好了,这是我最后的“
九幽的穹顶突然塌陷,露出外面扭曲的星空。
那些星辰以诡异的方式排列着,组成一只巨大的眼睛图案。
燕昭抬起正在消散的右臂——那里本该是石化断肢的位置,现在却延伸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流。
光流触及星空的刹那,常欢耳边炸开七百四十九声重叠的惨叫——历代弑神者在星桥开启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星桥从虚空深处缓缓浮现,每一块桥砖都是半透明的金色晶体,里面封印着不同时期的记忆残片。
常欢的魔纹突然暴长,她看见最近的桥砖上刻着“第六代·宁欢“,旁边是正在剥落的“第七代·常“——她的名字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艹“字头在顽强闪烁。
桥砖之间的缝隙里渗出银白色液体,落地就化作指甲盖大小的人形,尖叫着被星桥吸收。
燕昭的身体正在加速崩解。
他的左眼率先化为金粉,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粒子在空中拼出一幅残缺的地图:往生井、天道牢、紫霄殿每个地点都标着细小的血色符文。
常欢的紫瞳剧烈收缩,她认出那是宁欢的笔迹。当燕昭的右肩也开始消散时,他突然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将手插入自己胸膛,把那颗刚凝聚的心脏生生挖了出来。
“接住“没有声音,但常欢读懂了唇语。
那颗心脏飞向她时,表面裂痕全部崩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半截白玉簪,簪尖上挑着一滴凝固的黑色血珠。
常欢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触碰的瞬间看到幻象:宁欢跪在星桥尽头,将完整的白玉簪折断,一半刺入初代心脏,另一半塞进了婴儿常欢的嘴里。
星桥突然剧烈震颤。
常欢踉跄着踏上第一块桥砖,砖面立刻浮现出她过去的影像:五岁时偷喝宁欢的药酒,七岁在祠堂划破手指滴在家谱上,十五岁及笄礼上常乐为她插上的那根木簪这些画面随着她的脚步迅速褪色,仿佛有块无形的橡皮正在擦去她的存在证明。
走到第七块桥砖时,她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变淡,轮廓边缘泛起诡异的紫光。
幽冥剑突然发出预警的嗡鸣。
常欢低头看向桥底——那里本该是虚无的深渊,此刻却涌动着粘稠的阴影。
阴影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每只手的掌心都长着一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星桥上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些手的腕部都系着细小的银铃——和常乐脚踝上那串一模一样。
常欢的紫瞳突然流下两行血泪,她看清了:阴影最深处蜷缩着一个身影,银发紫瞳,耳后有颗黑痣,正在用常乐的声音哼着宁欢教的摇篮曲。
燕昭的残躯已经消散到腰部。
他用最后的力气指向星桥尽头,那里的桥砖正在一块块崩塌。
常欢发足狂奔,每踏过一块砖,就感觉自己的记忆被生生剜去一块。
第十八块砖上刻着“第三代·玄姬“,她踩上去的瞬间,砖面突然变得透明,露出里面封印的画面:一个酷似常欢的女子,正将白玉簪刺入怀中婴儿的眉心。
星桥开始崩塌,从两端同时向中间蔓延。
常欢在第二十三块砖上滑倒,手掌按到砖面的刹那,整块晶体突然变得血红。
里面浮现出宁欢被七根金针钉在往生井壁上的画面,她的嘴唇蠕动着,似乎在重复同一个词。常欢的紫瞳剧烈收缩,她读懂了那个词——“容器“。
就在她即将到达终点的瞬间,桥底的阴影突然暴起。
那些苍白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常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