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上,左胸处《照真残卷》无声运转。
清明神光穿透了数十里的距离,直接看清了城中的景象。
下一瞬,林寒的眼角微微收缩。
城内,没有喧闹的市井。
数以百万计的凡人与低阶修士,犹如行尸走肉般,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漆黑的街道上。
他们双目空洞,口中机械地念诵着令人作呕的度化梵音。
而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
正极其缓慢地,滴落着一滴滴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金色佛血”。
每一滴佛血落在人群中,便会瞬间钻入一名生灵的天灵盖。
那名生灵的身躯会剧烈抽搐,骨血在半息内被彻底榨干,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周围的信徒,却对此视若无睹,反而露出极度狂热的极乐笑容。
“拿一城生灵当养殖场。”林寒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没有选择强闯。
接引城上空,至少盘踞着两道准帝境中期的恐怖气机。
林寒收敛了所有的极道气血。
丹田深处,那股被驯化的“无餍祖意”微微流转。
一丝极其纯正、透着西陵本土业障恶臭的黑潮死气,从他毛孔中溢出。
他瞬间伪装成了一名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尸臭的苦行僧。
踩着满地灰烬,林寒极其丝滑地混入了进城的朝圣队伍中。
城内血腥味冲天。
林寒低垂着头,神识犹如无数根极细的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周遭几名高阶僧兵的识海。
情报,被极其粗暴地剥离出来。
接引城主,正在地牢中清点一批刚刚从东荒掳来的“极品血食”。
这批血食,将在半个时辰后,被押送至葬佛高原之上,作为唤醒某位存在的最高级祭品。
“极品血食?”林寒嘴角扯开一抹隐蔽的冷笑。
他调转方向,身形犹如一抹毫无存在感的幽影,直接潜入了城主府的地下水牢。
水牢内,阴暗潮湿。
浓稠的血水没过膝盖,空气中充斥着绝望的哀嚎。
林寒踩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走过一排排挂满残肢的铁牢,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那些被折磨得不**形的东荒修士。
突然。
林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死死盯住了水牢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铁笼。
铁笼里,用粗壮的带刺锁链,像拴狗一样拴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的男人。
那男人右肩齐根断裂,伤口处流淌着腥臭的黑水。
他体内的圣主境本源已经被极其歹毒的手法彻底废去,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他正趴在脏水里,极其屈辱地舔舐着地上的残羹冷炙。
林寒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错愕,随即化作了极致的嘲弄。
天元大皇子。
这位曾经在东荒不可一世、甚至跨界追杀林寒的皇道至尊。
在葬天沙城捏碎遁空符逃生后。
竟然被西陵佛国的人当成野狗抓了回来,沦为了这批送上高原的“极品血食”之一!
“真是风水轮流转。”林寒心中冷笑。
他没有立刻出手捏死这条丧家之犬。
杀他,脏手。
留着他,反而是一块绝佳的挡箭牌。
林寒的目光越过大皇子,落在了铁笼外一名正在巡视的圣主境狱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