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属声,而是“噗噗”的闷响。他加大力气,构件表面竟然被敲出了一个凹坑,露出了下面一层层的干涩纤维。
大面积分层。从里到外,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件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平尾,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废品。
车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前两天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老王的嘴唇哆嗦着,“布是我们亲手织的,料是我们亲手铺的,怎么会……”
“是树脂!肯定是树脂有问题!”一个技术员喊道,“流动性太差,没有浸透纤维!”
“不可能!”沈青云立刻反驳,他的脸涨得通红,“这批树脂的合格证我看过,所有指标都在范围内。我的工艺曲线也是完全按照材料手册来的,不可能出错!”
“那你说,问题出在哪?”李卫国死死盯着沈青云,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沈青云一时语塞,他指着那堆废品,“加压时机!一定是加压的时机不对!压力把树脂都挤跑了,纤维之间没有足够的胶!”
“时机不对?”李卫国逼问,“你的工艺,不是你定的吗?”
“我是按标准来的!标准!”沈青云几乎是吼了出来,“谁知道这批国产纤维和树脂的匹配性这么怪!这是材料本身的问题,不是我工艺的问题!”
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杜宇泽走到那件报废的平尾前,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任务下达:分析复合材料固化失败原因。】
【调取热压罐全周期温度、压力、真空度数据。调取树脂材料粘度温度曲线。调取碳纤维织物结构参数。】
【建立三维热流固耦合模型。开始进行固化过程仿真。】
一瞬间,无数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交汇、碰撞、重组。那个失败的固化过程,正在以数字的形式,在他的意识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标准工艺是针对小尺寸、薄层板的。我们的平尾尺寸大,厚度超过三十毫米。”杜宇泽站起身,开口了。
所有争吵都停了下来,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
沈青云皱起眉:“你想说什么?大尺寸构件的固化工艺,无非是延长保温时间,保证内外温度均匀。这一点我考虑到了。”
“不够。”杜宇泽摇头,“你忽略了树脂的粘度变化。在一百二十度时,树脂的粘度会达到一个极低点,变得像水一样稀。你在这个时候施加六个大气压的全力,就像用高压水枪去冲刷一堆沙子。”
他顿了顿,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树脂被压力从纤维间隙里完全挤出去了。纤维根本来不及被充分浸润,就已经被压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出现干涉和分层。”
沈青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派胡言!你懂什么是树脂流变学吗?你做过几个复合材料件?”
“我没做过。”杜宇“泽坦然承认,“但我会算。”
“算?你拿什么算?拿笔算吗?”沈青云冷笑。
“李厂长,”杜宇泽不理会他,直接转向李卫国,“下一次,我们换一种方式。”
李卫国看着他,这个年轻人平静得可怕。
“怎么换?”
“梯度升温,分步加压。”杜宇泽吐出八个字。
“说具体点。”
“第一步,升温到八十度,保温一小时。这个温度下,树脂开始流动,但粘度还很高,足够浸润纤维。同时,只施加两个大气压的压力,帮助树脂渗透,排出夹杂的空气。”
“第二步,升温到一百二十度,保温半小时,同时将压力提升到四个大气压。让树脂完成初步交联。”
“最后,再升温到一百五十度,加压到六个大气压,完成最终固化。”
整个车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套闻所未闻的复杂工艺搞蒙了。
“胡闹!”沈青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