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是第三队里最擅长潜踪匿迹的老兵,此刻他半边身子都是血,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魂未定。
“队正……是北蛮的骑兵,大队的骑兵!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五百人!他们……他们像是知道我们在这儿,正从三个方向,朝着这片丘陵包抄过来!”
五百!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冰冷下来。
刚刚才从一场血战中逃出生天的士兵们,脸上刚刚浮现的些许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们这里,满打满算,能动弹的战斗人员,加起来也不过百人。
而且个个带伤,人人疲惫。
一百对五百,还是步兵对骑兵,在这片丘陵里,一旦被堵住,连个像样的坟地都找不到。
“完了……这下死定了。”
一名幽谷关的老兵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张大彪那暴躁的脾气又上来了,他一把抓起杵在地上的盾牌,双目赤红。
恐慌和暴戾,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都闭嘴!”
一声冷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林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慌什么?五百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昨天我们不是也突围出来了吗?”
他的话,瞬间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昨天才创造了奇迹,怎么今天就没了胆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林昊身上,这个年轻的队正,似乎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
林昊没有再多说废话,他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蹲在那位刚刚处理好伤口的“秦副将”身边。
秦良月已经醒了,她靠在一根柱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锐利。
林昊给她处理伤口时的专注,以及之后那句“娶不到第四个老婆”的混账话,让她心中五味杂陈,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眼前的危局。
“秦将军,”
林昊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跟北蛮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你告诉我,他们的骑兵,有什么弱点?”
秦良月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这个男人想的不是如何突围,也不是如何死战,而是在冷静地分析敌人的弱点。
她看着林昊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又加深了几分。
她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拓跋那扎的狼骑兵,战法有三。
其一,是正面冲锋,如山崩海啸,无坚不摧。
其二,是两翼包抄,用骑射不断消耗,待敌军阵型松动,再一举击溃。
其三,便是围而不攻,断敌粮水,使其不战自溃。”
“但他们有一个通病,”
秦良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是骄横!他们迷信绝对的力量,信奉正面击溃的荣耀。
对于小股的骚扰,他们会觉得烦躁,但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他们的骑兵优势会被极大削弱,一旦分散开来,就如同被拔了牙的狼,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
林昊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