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阁事虽是个闲职，却也配有官印。



官印，乃是身份的象征。



可王前却面不改色的说：“直阁事一职，只掌典籍借阅、编目造册，并无印信，也不涉及政务。”



这话一出，文颐和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头。



墨老祖眯起眼：“这是给下马威？”



尸蛊老者却缓缓摇头：“不像，或许真是没有也可能，单是主人没有，至于缘由，就非我等能知了。”



王前与迦婴素无交集。



他断没有刻意折辱迦婴的道理。



迦婴垂眸沉默片刻：“既如此，婴便领受了。”



王前见她并不发问，心里亦是松了一口气，又恭贺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亲信低声道：“大人，这沈阁事脾气是真好。”



“脾气不好能怎么？”



王前淡淡道：“这里是天庭，她一个小小直阁事还能闹不成？我等办好差事就是，至于背后那些事”



“随他们折腾，不掺和。”



文渊阁很大。



迦婴分到的区域名为缥缃阁。



此名取青白色书衣（缥），与浅黄色书卷（缃）之意。



门口悬着一方紫铜匾额，上书三字古篆，廊下整排梨花木书架上，皆按经、史、子、集别类码放着绢帛古籍。



连空气里都浮着陈年墨香，与防虫芸草的清冽气息。



领路那人笑道：“整个缥缃阁的典籍启闭，往后都由沈大人直管了。”



说着朝门外努了努嘴。



十几个搬着书箱的供事慌忙停步躬身，朝迦婴齐声道：“见过沈大人。”



那人又补了句：“阁外这些供事都没直属上司，大人若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



迦婴微微颔首示意，抬步踏入缥缃阁。



正对阁门的长案便是她的职守之处，案面光可鉴人，左首立着黄铜书挡，右首摆着朱漆借阅簿。



这个位置，能将满室卷帙与往来人影都收在眼底。



迦婴先去后室换了官服。



素白儒制官服，鎏金云纹玉带。



长发尽束于乌纱官帽中，饱满额头显露，昔日少年意气被官服的挺括收束，化作端方清贵之气。



司正豪见迦婴换官服出来。



他目光一亮，连忙迎上前：“大人，我把您的桌案重新规整了遍。”



迦婴坐下仔细一看。



桌案上是缥缃阁藏书总目，按经史子集分册。



“这摞黄绢册是近百年借阅记录，标红处是逾期未还的典籍；还有文先生交代的《天枢阁藏书记》抄本，特意给您压在镇纸下了。”



司正豪指着案头规整好的文书。



见迦婴目光扫过缥缃阁林立的书架，他笑道：“阁里经史子集都按类归置。”



“仙道典籍多在西墙书架，上古玉简都收在梨花木匣里呢。”



迦婴抬眸道：“你去忙吧。”



忽而又想起什么，添了句：“往后缥缃阁的洒扫、晾晒事务，便由你总管。”



司正豪霎时瞪大眼，慌忙拱手应下。



“多谢大人提拔！”



迦婴执起紫毫，开始熟悉事务。



司正豪立刻取过砚台添水，在一旁给她研墨。



这差事果然轻省，整整半日不见人影。



迦婴将案头典籍归置妥当，便取几几本感兴趣的书籍，就着斜斜落进窗棂的日光研读。



“天界正史，《天枢星纪》？”



迦婴翻了翻，里面写的是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