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灌了一嗓子,这酒辛辣,但刚中带柔,醉花阴里喝过的几杯酒,与它相比,清水无异。
一口入肚,褪去身上三分凉意。
“庄老前辈是你什么人?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逍遥剑的味道。”
“你是普天下,唯二能嗅出我身上剑味的人,他是我爷爷,仅收过一名关门弟子,但还有个便宜弟子,因为纵酒,被逐出师门。”
叶孤鸿笑了:
“什么纵酒,不过是找个理由赶我走罢了,免得我过早受牵连,我这腰间葫芦,就是他老人家所赠,你叫什么?”
“我与你师姐姓,名清。”
叶孤鸿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今晚你要做的事,有点冒险,你知道江湖第一课,应该是夹着尾巴做人吗?”
韩清摇摇头:
“我爷爷说,江湖很简单,凭一把剑说话。”
“那老小儿就没教过人一件正经事。”
叶孤鸿又灌了几口泉水,彻底清醒过来:
“你怎么还得罪了青衣门?”
就在这时,韩清耳边响起了一阵远远的戏腔。
“略施小计,劫走了一个他们要的人。”
韩清忽然想起范团身后那个一丝不挂的丫鬟,当时她没穿衣,没过多在意,后来就再没见过她,不想是留了一条尾巴。
叶孤鸿站起身,摆摆手:
“罢了,外面我替你担着,里面你自己解决。”
韩清没有再废话,一拳破开叶孤鸿脚下的泉石,径直走了进去。
远处,长巷中,一条戏班子敲锣打鼓,举火问路。
七八个画着花脸,穿着戏服的汉子肩头顶着一个戏台,迈着有节律的大步,在长夜里浩浩荡荡的穿街过巷。
戏台上,只见一人。
她浓妆艳抹,与一身白素戏服形成鲜明对比,只见她起手式泼了水袖,白绫三丈,银河错落。
她先是放声念道:
“唱罢了离合悲欢,奴本是痴人,偏扮作无情客。”
直到落台漱玉泉,戏台下二胡板鼓齐鸣,这女戏子才放开嗓子唱道:
“卸簪环,焚戏牒,褪却凤冠逃永夜。”
“魂归处,荒丘野,戏文散作坟前雪。”
叶孤鸿感到一阵头疼欲裂,白石剑陡然出鞘。
“好大的架势,不过这戏,你们唱到头了!”
女戏子直立,水袖垂下,淡视叶孤鸿:
“酒疯子?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私生子,废话少说,且听剑吟!”
叶孤鸿的白石剑名为潦倒,这一剑引得阴阳酒水齐出:
“壶中日月枯!”
只见紫葫芦吐出月霜,金葫芦吐出日火,一阴一阳成太极两仪之态旋于剑尖,叶孤鸿这一剑阴阳互补,刚柔并济,一出手就是剑道巅峰。
一剑落下,戏台轰然倒塌,长巷青石砖上多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可一阵风过,叶孤鸿只见漱玉泉空空荡荡,什么戏台,什么花脸大汉,原来都不曾存在过,这一切不过一场虚无的戏。
汴梁的城头,此时蹲着一位女子,她把一本被剑气撕裂的戏谱丢进了夜风中:
书页纷飞,又一张张化为灰烬。
“青锋录上的第十人吗?仅用一剑,破我幻象,狗男人,你倒是找了一个好帮手。”
漱玉泉下,是一座地牢。
韩清的身后,横着七七八八的尸体,他走进最深处,整座地牢,原来只关押着一人。
八根陨铁构筑的牢杆外,有一套桌椅,一盏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