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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三丰耗尽所有心力,终于从那失重般的沉沦中挣扎着稳住一丝残存的意识时。
“呼…呼…呼…”
他剧烈喘息,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然而,吸入肺腑的,却是冰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灰蒙蒙惨雾。
王三丰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座巨大无朋的古老门户,如亘古凶兽的巨口,静静矗立在幽暗的尽头,仿佛是世间一切生灵死后的最终归宿。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斑驳的牌匾,三个血色古篆大字,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鬼!
门!
关!
触目惊心的三个大字,狠狠地烫在王三丰的心神之上。
“不好!是那伪佛的精神幻术!”王三丰暗道不妙。
他刚欲凝聚意志,试图勘破这虚妄幻境。
眼前却幽幽亮起一盏惨绿色的灯笼,光线冰冷,照不亮黑暗,反而让周遭的阴影愈发扭曲狰狞。
灯笼之下,悄无声息地站着两道身影,青面獠牙,煞气冲天。
左侧那名鬼差,面色青黑,身着一袭比黑夜更深沉的官袍,头戴高帽,帽檐上“天下太平”四字,猩红如血。祂一动不动,衣袂却如墨色蝙蝠的翅膀般无风自动,袍摆下暗金色的勾魂锁链纹路若隐若现,配合祂手中拖着的实体铁索与枷锁,令人望而生畏。
右侧那名鬼差,则手持一根白得瘆人的哭丧棒,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头顶的白帽上,“一见生财”四个大字惨白刺目,搭配着祂那惨白如纸的面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黑白二鬼,身形皆是瘦长如竹竿,一黑一白,对比鲜明,光是立在那里,就散发出无尽的阴森与威严。
“黑白无常?”
王三丰顿感一阵阴寒。
“王三丰,你阳寿未尽,却擅闯幽冥,随我等走一趟吧。”黑无常手腕一抖,那条暗金色的铁链便如一条毒蛇,“哗啦”一声破空袭来!
王三丰正欲反抗,却顿感自己筋骨酥软,气息萎靡,毫无一丝真气内力
自己似乎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凡人,只能眼睁睁让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缠上手腕。
王三丰竭力挣扎,那白无常衣摆飘动如幽魂游走,无声无息间掠近,扬起手中那根惨白的哭丧棒,对着王三丰的天灵盖,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轻一敲。
黑无常锁魂,白无常散魄!
“嗡”
王三丰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铜钟齐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的心灵,他的意志,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被击溃、剥离、镇压!
黑无常狞笑一声,趁机将那沉重的枷锁“喀嚓”一声,套在了王三丰的脖颈上。
一股无可抗拒的勾魂锁神之力,死死镇压住他的精神本源,让他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是假的…是幻境…是那伪佛的精神攻击…”王三丰在意识深处疯狂呐喊,拼命提醒自己。
他试图调动真气,冲破这层层束缚,可丹田气海却如同一片冰封的死域,与他的意识之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黑无常一把将他推上了一条昏黄的泥土小路,狞声宣告:“欢迎来到黄泉路。”
“踏上此路,便是阴阳两隔,再无回头路。”
王三丰脚步虚浮,意识在黑暗的漩涡中不断下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黑白无常拖拽着,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绝不能沉沦”王三丰拼尽最后一丝意志,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刺痛,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刹那。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苍老而焦急的呼唤,从遥远的天外传来,穿透了层层幻境的阻隔,隐隐约约在他心底响起:“施主守住本心此地皆是虚妄”
那声音苍老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