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眨眼,“雪妍竟是前朝贵胄!”
“莫要取笑,”周雪妍噗嗤笑出声来,颊染红霞,“什么贵胄皇裔,我全然不知。你们……又是从何处知晓这等陈年旧事?”
“非是妄言,”木溪文神色认真了几分,“联盟尘封的故纸堆中,确有几卷残破羊皮卷,记着这段流徙秘辛。只是……所载不过片语。”
“若依此论……”周雪妍眸中笑意渐敛,睫羽轻颤,仿佛陷入某种悠远的沉思,“那史官笔下的青史,墨迹犹新,真相或已湮没于尘埃之下,再难追索了……” 她声音轻缓,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洞悉与微凉。
“陈年旧事,烟云而已,何必深究?”徐微明夹起一片毛肚,声音含糊却带着豁达,“青史斑驳,终是后人评说。要紧的,是当下人如何活法。”
“雪妍,”萧怡适时接口,眼波流转间瞥了徐微明一眼,对方立时会意,“餐后可有兴致同游?”
“尚未思量,”周雪妍轻轻摇头,“你们可有佳处?”
“不如……同往公园一游?”徐微明热切提议,目光灼灼地投向木溪文,飞快地眨了下眼,“听闻彼处……正有‘鸳鸯’小聚,颇有意趣。”
“‘鸳鸯’聚会?何意?”木溪文微怔,然触及徐微明眼中那促狭又明了的信号,旋即颔首,“也罢,左右无事,同往便是。”
话音方落,侍者已将一口硕大的鸳鸯锅端放中央。赤浪翻涌的麻辣汤底与浓白如乳的牛肉高汤,泾渭分明又暗香浮动。推车紧随而入,琳琅满目的食材堆满桌旁铁架。徐微明率先起身,将一盘盘脂红如玛瑙的肥牛铺陈开来。众人纷纷举箸,将那薄如蝉翼的肉片探入翻滚的汤浪。木溪文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滑向身侧的周雪妍。未承想,她低垂的眼睫下,竟也悄然投来一瞥。两道目光于氤氲的热气中猝然相撞,如同受惊的鸟雀,倏地各自弹开,落回各自的碗碟。
“哟,二位,”萧怡将一片烫好的肥牛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眼中笑意盈盈,“这满桌珍馐不瞧,眉目间倒似在传递什么密电码?”
“咳……”木溪文喉间一紧,连忙掩饰,“无他,不过稍显……礼数。雪妍,快请用。”
“嗯。”她低应一声,纤指执箸,小心夹起一片肉,探入那乳白的汤底。
“非也非也,溪文,”萧怡咽下食物,声音清晰起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怕是……错会了雪妍的心意。她呀,并非生性拘谨,不过是在你面前……总要显出几分闺秀风范罢了。”
“莫要胡说……”周雪妍急急辩白,颊上红霞更盛,几乎要漫过耳际,“我只是……只是……”她语声渐低,终是未能成句。
片刻静默后,氤氲热气中,周雪妍执起细网漏勺,小心翼翼地从翻滚的汤底里捞起几片煮得正宜的里脊肉,轻轻放入木溪文面前的骨碟。木溪文微微一怔,旋即脸上也腾起热意,低声嗫嚅:“……多谢。”
“哟,雪妍,”萧怡见状,眼中促狭之意更浓,拖长了调子,“几时学得这般……体贴入微?莫不是对座上某位英杰……心有所系?”
周雪妍羞窘得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正欲分辩,木溪文连忙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且容我献丑,荐一碟蘸料调和之法。四勺麻酱为底,取其醇厚脂香;味精或鸡精两小勺,勾出鲜味精魂;白糖一勺,乃提味点睛之笔,三者缺一不可。醋三勺,意在化开麻酱之腻,量可依口增减。麻油一小勺,取其精华之油;辣椒油一平勺,沥去沉渣,只留红艳精华——莫忧其寡淡,稍待片刻,油色自会沁出,嗜辣者可尽情添之。蒜汁一勺,增其辛香层次。若需外带,不妨央店家多添一勺汤头,免其干涸凝结。至于居家自烹,”他语速渐快,如数家珍,“甚可舍去市售底料:取猪油热锅煎香,下剁椒、姜末、蒜蓉煸炒出味,倾入滚水,煮入肉丸、薄切猪肉、福袋、紫薯丸、洋芋块、粉条、白菜……待诸味交融,以盐、鸡精、花椒粉点睛,佐以自调蘸水,一锅‘乱炖’亦是人间至味!”
“队长,”徐微明听得咋舌,由衷叹道,“不曾想您于庖厨之道,竟也深得三昧!”
周雪妍微微偏首,眼波流转间漾着清浅笑意,那目光落在木溪文身上,无声地诉说着谢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那笑意,比蘸料更醇厚,比汤底更温润,悄然熨帖了这冬日里沸腾的烟火人间。
木溪文唇角的笑意骤然凝固,眉心如刀刻般紧锁。他右手猛地按住右耳佩戴的微型通讯器,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