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沉入赛博网络空间的瞬间，数据洪流就撕碎了林跃的人格防火墙。



是奥特出手了吗？



林跃不知道，此时此刻焦急的他只能看着自己的网络虚拟形象瓦解，那种黑客们最不愿看见的场景具现了，他以为自己会神经承受千刀万剐之苦然后嘶吼，又或者是脑机喷射出汹涌的火焰将自己的生命舔舐得一干二净——



但都没有。



他只是亲眼见证数据碎片化作漫天的细碎光点，那是一些从数据深处找寻而来的东西，名为记忆。



当这些宛如水母一般的奇怪数据矩阵刺透他闪烁的虚拟形象，林跃终于看到了一点东西：



那是…



休眠舱中的暗无天日和冰水混合物的阴冷潮湿感真真切切，他想要尽力看清楚那飘满蓝色冰块的液面下方是什么人时，视角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张脸和他在镜子里看自己一般别无二致，尤其是面部丰富的细节，让他瞬间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看到【蔚蓝的海面上有着开采石油的钻井平台，无数的尸体和战舰残骸从太阳的那头飘荡而来】…



他看到病入膏肓的少年看着心爱的游戏，在休眠舱中沉沉睡去…



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自己蓬头垢面，用一把生锈的匕首刺死了想要瓜分他身上老旧义体的瘾君子…



也看到了自己坐在幽冥犬军营的破旧帐篷内顶着黑眼圈，行尸走肉一般擦拭着嘴边的啤酒沫子…



很多东西看不清楚。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着一种近乎发狂的执念——



自己的记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自己看到的什么才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不可信了。



至少在遇见丽贝卡他们之前，所有的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即使目前所见到的是真的，那也已经被林跃判定为虚假。



他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视网膜上跃动着陌生画面，林跃的表情逐渐变得略显扭曲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自己的执念好像不止于此，一个声音不停地重复在他的脑海中。



“杀死荒坂三郎。”



这种想法好像是天然源于身体的，林跃压根记不起荒坂三郎对自己做过什么，但就是那种令人丧失理智的疯狂想法不停地篡夺着自己的动摇的内心。



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忽略不去看重新进行播放的画面。



“奥特被夜氏切断了么…看来还真是小瞧这个公司了。”



不过目前的情况可不像夜氏的手笔，赛博网络空间分层，深层次的内容更为有用，但也意味着运算量和等级的上升，必须借助深潜才能完成。



自己可不记得塔台大楼下有黑客椅子，所以说自己连接网络的方式应该是一种低数据量的运算。



冷静林跃…



他知道除了夜氏，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阻拦了夜氏对自己的劝诱。



而且那个东西，他在心里也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数据散去，黑墙“如约而至”。



果然。



不知道为什么，林跃静静地看着这个可能是赛博网络空间中反应度最为小却又强大到可以阻拦军用级别变异流窜AI的实体，有种悲凉的感觉——



更像是同病相怜一般。



黑墙也在为了某个不得不找寻的答案而想尽一切办法。



它不得不存在于这里，宛如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承受着无边无际的孤寂。



“看来你也不怎么看得上夜氏那帮人？嗯哼…”



林跃喃喃自语，“毕竟那是一帮可以借助安保公司在人大脑里玩试验游戏的疯子——哦不，大概率是你的同类，至于我，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AI，AI可没我这么会掩饰。”



潜意识的映射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