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么多钱能够买多少水牛吗？他可以感觉到家人的手指在揪他的耳朵。



在路上遭遇了长达一小时的堵车后，他终于回到了温莎公寓。



巴鲁姆在公用水池前清洗了头上的伤口，然后连着吐了十几口痰。



让那一切见鬼去吧，他挠了挠屁股，接着无精打采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一脚踢开房门，然后惊呆了。



蚊帐里有一个人，他看到一个人盘腿而坐的侧影。



“别担心，巴鲁姆。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管他呢，至少不是家人追债来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萨蒂亚撩起蚊帐一角，望着他，脸上挂着狡诈的笑容。



“我完全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先生？”



“我呼唤你的名字，但是你没有回应，于是我下来看看。不过我完全知道你干什么去了.那位司机，那位粉红色嘴唇的司机，他都告诉我了。”



巴鲁姆的心怦怦直跳，他低头望着地面。



“他说你去寺庙了，为我的健康向神灵们祈祷。”



“是的，先生。”巴鲁姆如释重负，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没说错，先生。”



“进蚊帐来。”他放低声音，巴鲁姆进了蚊帐，蹲在他身旁。



萨蒂亚望着在头顶上爬行的那些蟑螂，他是第一次来这里。



“巴鲁姆，你干得不错，是我以前苛责你了。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我一直不知道。”



“没关系，先生，我已经习惯了。”



“巴鲁姆，我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要做。等办成这件事，下次我们再来德里，我给你换个地方住。”



巴鲁姆只笑，却不说话。



“你手掌上这些红斑是怎么回事？是你自己揪的吗？”



“不是，先生是一种皮肤病，我耳朵后面也有，瞧，这些粉红色的斑点。”



萨蒂亚下意识把身体往后靠，躲避，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微微靠近，身上的香水味充斥着巴鲁姆的鼻孔。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你这个病不会传染吧？”



“不会，先生。许多人都有这种病，穷人都有。”



“这病能治吗？”



“不能，先生。穷人的疾病永远无法治愈。我奶奶得了肺结核，后来也是因为肺结核死的。”



“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什么病都可以治。等这件事办成，你去医院看看，我可以帮你报销。”



“谢谢您，先生，”巴鲁姆感恩戴德，“您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吗？”



“不，没什么事，我只是下来看看。”



“先生，我们上楼去吧，我求您了。这里不是您这种高贵的人待的地方。”



“散散心挺好，你知道吧，我最近终于见到了苏尔先生。他很慷慨，我的事成了。还有那些姑娘.总之这么多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您得吃点东西了，先生，您看上去很累。”



萨蒂亚笑了，是那种对谁都相信的婴儿式的灿烂笑容。



“巴鲁姆，你总是想着我。是的，我是想吃点东西，可我不想再去什么大饭店。我已经厌倦那些饭店了，带我去你吃东西的地方吧。”



“您说什么？”



“我想尝试下新口味，老实说我很好奇你平时吃什么。”心情大好的萨蒂亚，难得离经叛道一次。



“好的，先生。”



他们走到外面，巴鲁姆领着他穿过马路，走进一家茶铺。



“巴鲁姆，你来点菜，就点一些普通人吃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