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你一会儿只管抬人,千万别问”,他大夏天里一阵哆嗦,“……郡丞大人主簿老爷们都叫拘在各自院里,如今这衙里,是金陵那帮人的天下呢!”



癞三不动声色,一副不信的样子:“真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哎哟,咱也配叫地头蛇?他/妈/的连蚂蚁都算不上呢,说不得……”,庄龙一句话没说完,已变换了十几个眼神,还是忍不住跟癞三说,“……那一家子不得了吧?惨呐,不都说大公子写一手好字吗?两只手都给撅折了……”



“那,那大人呢”,癞三一副吓坏了的呆怔模样,小声嗫嚅,“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啊……”



庄龙竖起手指堵在唇上,摇了半天头才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听说吊着一口气……那边看得紧,咱们都头仗义,帮着送了一回饭,叫打了五十板子拘起来,唉……”



癞三默默记着,心里叫苦,一天天哨探到的都是这些消息,三爷听了除了平添烦恼又有什么用处?一想起三爷,就又想起另一件事:“前儿我遇到待月楼的阿吉,他说他们家薛娘子也进去了?”



“哎哟,这也说不得”,庄龙凑近癞三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奇得很,薛娘子那里看得更紧,我们连她关在哪间囚室都不知道,昨儿我在东边值房里,刚听她叫得凄惨,昆吾卫老爷们就把我撵到外边了。”



癞三只觉得脑子嗡嗡响:“有人知道薛娘子受的什么刑吗?要紧吗?”



“哎哟这谁知道哦,不过这两天总能听见她的惨叫,老爷们的手段,嘶”,庄龙两手插在袖里,光说这些话都有些轻颤,“待月楼的玉大娘子天天打发人送吃送喝送银子,老虞候都吩咐我们躲着阿吉小哥了,没法子,这脏水谁敢淌啊……昨儿乐营的管营相公来讨人都被宣抚使大人打出去了。听说宣抚使大人说——”



庄龙咽了咽口水,声音轻轻飘散打着战:“说弄死了薛娘子,他照价给公中赔银子就是了。”



癞三觉得自己的头发已经愁白了,他想要再问,已经走到了外监,“站着”,两个昆吾卫嫌恶地看着癞三几个人,就像在看几只发臭的死老鼠,慢吞吞地过来搜身,“站远些,熏死人……行了,来吧。”



昆吾卫领着他们往一间小小的暗房去,房内一丝光亮也无,臭气熏得一行人连连作呕,庄龙缩在最后,白着脸吐得干脆,两个昆吾卫也没有进门,指着地上四具被破席子随意卷着的尸首一脸不耐:“赶紧的!”



身后几个叫花子都缩着脖子忍不住发出干呕声,癞三连咽了几下口水,勉强压住恶心,扯着笑赔着小心:“是,爷,抬去哪还请您示个下……”



昆吾卫漫不经心地抬手:“这都要问?抬到大门去,若有家人守着,给他们家人,没有的抬去化人场,别磨蹭!”



难怪老虞候这次一出手就是半吊钱呢, 癞三想着,脱了旧葛衫顶在头上,解了腰带掩住口鼻,几个叫花子也都照着做,赤着上身开始抬尸。



窒息的尸臭像某种黏腻的液体,直愣愣渗进他们的皮肉里。破席子上泅着暗红的血块,裸露在外的双脚都发灰,遍布紫红色的瘢痕,有张席子实在太破,甚至露出死者的脸——铁青的皮肤,肿胀的两颊,张开的眼睛和嘴,一副狰狞模样。



那是威远武馆的门子,过去常帮于谚跑腿的,出事那天于谚还托癞三带话要他躲两天,而不听的结果就是他的脸跟充了气一般,紫胀得很难辨认。



抬尸最忌让死者的脸见了天日,一个叫花子赶紧抓了一把稻草覆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癞三借此机会去把每张席子都裹紧些,一圈看下来,于府的老管家,半边头发似乎被连着头皮一起扯掉了一半;武馆一个跟于谚跑船的武师,他的眼眶里是空的,隐约有蛆虫在蠕动;还有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隐约看穿着像于家的小厮。



这阵仗,这些人是在下死力要找到三爷,癞三想,谢天谢地薛娘子不在这里。



尸首一抬出屋,冲天的恶臭就散到院里,昆吾卫和衙役们都躲得远远的,叫花子们抬着尸体一边干呕一边齐声念号子壮胆:



“地也平路更平,三老四少先让行,稳当起稳当落,阴人不把阳人捉——”



待尸体抬到前门,连日候着的人惊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武师的老婆大着个肚子,尖叫了一声“当家的”就昏死过去;老管家一家子都跟于家一起陷在狱里,隔房的侄子还算仗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