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60.老周过往
张玉芹带来的鸡蛋糕和红虾酥被周师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说是留给小宝慢慢吃;韩鸣谦那盒显眼的麦乳精被郑重地放在五斗橱最显眼的位置;李卫东的饼干和阳光明的大白兔奶糖,则被打开放在桌子一角,成了席间调剂的小食,不时有人拈起一块。



几杯温热的黄酒下肚,周炳生平日总是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放松了些,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拿起公筷,给韩鸣谦和张玉芹夹上颤巍巍的红烧肉,又招呼着李卫东和阳光明多吃些葱油饼,那份笨拙中透出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鸣谦看着周炳生脸上泛起的微红,听着他难得放松、甚至带点絮叨的话语,心中感慨万千。



他放下筷子,拿起粗陶酒壶,温热的壶体贴着掌心,缓缓给周炳生和自己又斟满一盅。



“老周啊。”韩鸣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悠远的追忆,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墙上一张蒙着微尘的老照片上,“今天看到你,我倒是想起你刚进厂那会儿的光景了。”



这话头一起,桌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下。



张玉芹停下了夹菜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李卫东也放下了刚端起的酒杯,脸上带着点茫然的好奇;阳光明则安静地注视着韩鸣谦,眼神专注。



周炳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楚。



他端起酒杯,默默呷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吞咽着什么。



“五二年……对,就是五二年夏天。”



韩鸣谦回忆道,语气平缓,却带着穿透时光的沉重分量,“你背着半旧的铺盖卷,手里捏着介绍信,一个人跑到厂部报到。



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书卷气,眼睛里头有光,走路腰板挺得笔直,像棵刚抽条的小白杨。”



“那时候厂务办刚成立不久,正缺人手。



你刚调过来,笔头硬,思路清,做事又利落周全,很快就崭露头角。老厂长……就是后来出事的那位。”



韩鸣谦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他很赏识你,觉得你是块好料子。不到一年,就把你调到他身边,做了专职秘书。”



韩鸣谦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年轻人,特别是李卫东和阳光明,仿佛在向他们勾勒一个早已模糊却轮廓分明的图景:



“那五年,是你最忙、最累,也是成长最快、最意气风发的时期。



厂里大大小小的报告、总结、讲话稿,很多都要经过你的手。



你跟着老厂长跑上跑下,协调各方,处理事情有条不紊,思路清晰得很,连区里下来的领导都拍着你的肩膀夸过:‘小周不错!’”



周炳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那杯壁上细小的凸起,仿佛能吸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昏黄的灯光斜照下来,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显得格外落寞。



那段被时光尘封、刻意遗忘的岁月,此刻被韩鸣谦提起,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揭开了旧日的疮疤,又触碰了心底深处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我记得,你那时候干劲十足,人也开朗许多。



为了赶一份紧急报告,你能熬通宵,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地跟着厂长去开会,眼睛里血丝是红的,但神采是亮的。



你还提过不少有见地的建议,有些后来真被厂里采纳了,效果还不错。”



韩鸣谦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惋惜,“那时候,厂里上下都讲,小周是块好料子,前途无量。”



客堂间里只剩下韩鸣谦低沉的声音在回荡,以及煤球炉膛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噼啪”爆响。



张玉芹听得入神,脸上带着深切的唏嘘,轻轻叹了口气。



李卫东则有些茫然,这些陈年往事对他而言,太过遥远陌生,像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阳光明则从这平实的叙述中,清晰地拼凑出了周炳生如今那份孤僻疏离的根源——那是被命运狠狠折断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