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脸色缓和了些，笑道：“原来是找书记啊，前面直走右拐，第二个房间就是书记办公室了。”



陈平微微颔首，“谢谢同志。”



随后他抬脚就往里走。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是头一回来公社。



比村里大队部的装潢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颇有县城办事处的模样。



“右转第二间……”



咚咚咚。



陈平轻声扣了三下门，直到里面传出一道低哑嗓音，“请进。”



不紧不慢的进去，只见坐在长木桌前的男人，正是书记周明。



方正脸上一丝不苟。



头发略显花白，两鬓最先掺着银丝，约莫四十多的年纪。



发尖的鹰沟鼻垂在人中下头，一张长脸挂满精明相。



金丝边眼镜挂在鼻梁上，浑浊的眼球盯向门口。



陈平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书记你好，我是杏花村的陈平。”



“这回过来是想请您帮着办个手续。”



说完，他把条子放在桌面推向周明。



周明一眼就瞧见了右下角的红章。



他们这公办人员，彼此之间都好办事。



可这红章居然是机械厂厂长亲自盖的？甚至还有署名。



这小子什么来头？



周明心中盘算一闪而过，桌上放着的搪瓷缸子里飘着红枸杞和新茶叶。



隔着飘起的热气，他笑了声，“陈平啊，你可是杏花大队的风云人物，我这耳朵里没少听信儿。”



“又是帮农场立功，又是给乡亲们解决温饱的，是个可造之材呀！”



至于桌上那张条子，他摁在掌心下，不予回复。



条子上写的很清楚，陈平要办打猎许可证。



证件是那么好下的？周明眼里闪过精光。



陈平压根不理会他扣下来的高帽，“村里还有不少活计等着，书记给我批完条子，我也好早点回去。”



他们整个村的人对公社都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那个采购员，还有郑书。



三番两次到他们村里找茬，吃饱了撑的！



即便如此，也没见周明给他们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周明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逐渐脸敛淡。



“你可知道，这允许打猎的批文不是那么好发的。”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公社首先给你背责任。”



“机械厂厂长给你盖了章是不假，但你们杏花村打一头野猪就够吃个把月，更别说还成立了护卫队。”



“你要这批文有什么用？”



陈平黑眸转冷，“肉罐头厂的原料。”



这时候也只能实话实说。



而周明闻言，却猛地瞳孔一缩，“什么？！”



“你的意思……城里新开的那个厂子是你盖的肉罐头厂？”



他掌心骤然拍上桌面，惊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陈平从他手底下抽回条子，“嗯，我们这是集体生产，县城领导那边审批的手续齐全，现在只差您这一档子了。”



他已经尽量说话客气了。



这老东西要是识相，赶紧给他批条！



陈平眸底已经聚集几分不耐烦。



鼻尖萦绕着的香味是铁观音，在这年头能喝上新茶，可见周明生活滋润。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静了下来。



掉根针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