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分散生产,意味著不可控。」
他预设的「不可控」,是没人知道是谁做的,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没人知道哪一道工序、哪一刀出了问题,更没人能在事后,把一件具体零部件,反推出它完整的生产路径。
可陈露阳本阳!!!
偏偏用一张一张、厚到能砸死人的实训卡,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每一件零部件,都有编号。
每一个编号,都能对应到具体技校、具体班级、具体工种。
每一道工序,都有操作者签名、指导教师覆核、班组验收意见。
哪怕你现在从车上拆下一枚火花塞、一个联轴器,只要编号还在,就能一路顺藤摸瓜,一路追溯到最后装车的那一天。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生产不是「分散失控」,而是「分散但可追责」。
意味著,即便真出了问题,追的不是「一整套体系的原罪」,而是某一张卡、某一个人、某一道工序。
如果说,周连海那篇稿子,写的是「制度性失控」。
那么,这一屋子摆著的,就是一整套的「制度性反证」!!
「所以说嘛~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呢!」
陈露阳一把搂过孙小贝的肩膀,眉宇间云淡风轻,语调中都带著一丝潇洒。
他低头看著孙小贝,敞亮道:「这些够不够?」
「还需要哥给你提供点啥不?」
孙小贝疯狂摇头:「不用不用!!这些足够了!」
激动之中,孙小贝突然一愣。
「小陈主任,你多大岁数?」
「我虚岁21,咋了?」
「我24————」
嗯?
陈露阳诧异的看著孙小贝。
岁数这么大的吗?!
好家伙————
这24岁的小记者,怎么感觉跟18岁的小学生一样。
一点都不禁事呢!
陈露阳让的收回了手,礼貌谦卑道:「贝哥,您还需要啥吗?」
「您还需要啥,我再给你提供!」
「————不用了,真不用了!这些太足够了!」
孙小贝简直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我现在就回报社,争取今天就把新闻写出来,明天就刊登!!!」
看著孙小贝一马当前,劈路而出的英勇之姿,陈露阳非常不赞同的摇摇头。
都24岁了,还没个深沉。
等我24岁的时候,必须是个大人模样!
想著想著,陈露阳转身照著镜子,右手把头发往上一掀,露出一副背头的造型。
虽然好看吧,但是配上现在自己的面容和气质,确实有点显老。
那我就再嫩两年~
照镜子臭美半天,陈露阳扭身走下楼,继续准备自己的大作,去写对付罗天的材料了。
报社里的电话,从来铃声不断。
这个年代,所有新闻的挖掘,所有消息的发现,除了靠记者白天出门采风,寻找新闻点以外,更多的,还是靠广大社会热心同志的「主动反映」。
每一个电话,都可能牵出一条新闻线索。
每一封信件,里面都可能藏著一个社会事实。
而最近几天,《片儿城日报》社的电话和信箱几乎都被塞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