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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一篇报纸,一句「分散生产、缺乏可控性」,顺著源头往回一推,质疑的,已经不只是修理厂,不只是那几家技校,而是全国所有技校工人的出身。
仿佛是火焰点燃了炮仗一样,随著这一篇文章的刊登,全国工厂都骚动了。
最先炸开的,不是办公室,而是车间!
烧得通红的炉子旁,有人把报纸往操作台上一拍。
「合著我们这些人,从学校出来,就不靠谱是吧?」
「那我这十几年干的活算啥?」
「去年评的先进工人,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瞬间,被否定、被轻视、被一笔抹掉的愤怒情绪,像火星落进油渣里,在各个车间、班组、工位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原本只是一篇针对「生产模式」的报导,在现实中,直接变成了一次对整个技术工人群体的集体否定。
当这把火,烧进车间之后!
报社的领导,终于坐不住了。
「老周啊,你这篇报导,能做实吗?」
报社社长办公室报社的社长将周连海叫到办公室,开口直接问道。
现如今,《片儿城日报》因为周连海的两篇报导,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仅在传播上极其成功,更是被全国范围内的同行、系统单位反复转述、跟进、讨论。
——
各行各业,尤其是工业系统,都在盯著这条线索的走向。
这是报社这些年,都没遇到过的大局面。
「现在动静太大了。」
社长敲了敲桌面,语气压得很低,「工业系统、团委、技校、所有技校出身的车间工人————全被牵动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著周连海:「要是往下追,」
「这条线,到底能不能站住?」
周连海坐在沙发上,右腿舒服放松的搭在左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上~
「站得住。」
周连海吐出一口烟圈,姿势里带著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
以及————
一种近乎于骄傲的镇定!
「而且不是勉强站住,」
「是想倒,都倒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却让社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六家技校,分散生产,」
「没有统一环境、没有统一设备、没有连续闭环。」
「这是客观存在,不是我瞎编出来的。」
「这条线牵动的人多,说明它戳中了要害!」
「现在觉得疼,那是因为问题本来就疼!」
周连海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烟按进烟灰缸。
「社长,新闻要是真能只影响一两个人,」
「那才叫写小了。」
「现在这个动静,恰恰说明,我们写对地方了!!」
一瞬间,周连海身上那股多年一线记者才有的锋芒,几乎压不住。
「社会为什么需要记者?」
「不是为了歌功颂德,」
「不是为了写好听话,」
「更不是为了粉饰太平!!!」
周连海越说越快,越说越锋利,「社会需要记者,」
「是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把问题掀到桌面上!」
「我们是把黑暗照亮的人,」
「是替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