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那50块钱,却是好好揣著的。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事儿,冲的不是财,是人!
第二天一大早,孙红军就起来给修理厂的人做饭。
现在小陈主任在康复,需要营养。
孙红军天不亮就起来熬小米粥,把米浆熬的浓浓的。
大家正吃饭呢,风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接著,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陆叔!张叔!谭叔!刘叔!李河!焦龙!红军儿!!!!」
「我来了!!!」
听著这点菜名一样的熟悉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宋廖莎背著大包袱,挺老高的大个子,跟人墙一样,遮天蔽日的把修理厂的大门全给堵上了。
瞧见陆局他们在吃饭,宋廖莎饿的不行,手也不洗,直接冲过去挤在饭桌旁,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饿死我了。」
「在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再多坐两天,我揣著的那根红肠都得长毛。」
屋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又惊又喜。
「大宋?你咋来了?」
「是啊,宋哥,你咋过来了!」
大家瞧见宋廖莎突然来了,脸上都露出久别重逢的高兴之色。
孙红军更是转身进厨房,给他拿了一副碗筷。
宋廖莎吞了一个大包子,又抓起一个塞嘴里,噎的不行道:「前两天我去南方,给厂子联系小汽车的供销路子。」
「正好,回家的火车在片儿城有一站,我寻思就来瞅瞅你们。
咽下一口小米粥,宋廖莎一脸兴奋道:「我陈哥呢?在学校呢?」
「等我回头吃完饭,我去北大找他去!」
「我还没进去过北大呢————」
宋廖莎越说,饭桌上的气氛就越沉默。
「大毛————」
陆局放下筷子:「小陈主任被人敲了头,现在在医院。」
「大夫说了,脑震荡。」
宋廖莎喝粥的动作一愣,不敢置信道:「我陈哥?」
「被人敲头?」
「真的假的!」
张国强叹口气:「是真的。」
「人现在在医院里躺著,大志和久香昨天下午也赶过来了。」
宋廖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刚才那点风尘仆仆的兴奋,现在只剩下震惊。
陆局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疲惫:「正好,」
「一会儿我要去医院,给小陈主任和大志两口子送饭,」
「你就跟我一起去。」
跟著陆局到了医院,宋廖莎先是看见了面色凝重的医生。
接著,看见了眼眶通红的陈大志和冯久香。
最后,看见了病床上仿佛大傻逼附身一样的陈露阳。
最后的最后!
再次感谢那该死的、天生的、一到关键时候就不合时宜地冒出来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宋廖莎看著脑瓜子裹的跟大馒头一样的,他关系最好的发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一张嘴,「牛逼啊陈哥!」
宋廖莎一嗓子恭喜出声:「人生圆满了!」
「你可是咱厂上下,唯一一个被敲过脑瓜子的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