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里的记录本,语气平稳:「是五金修配厂的一名小工人,」
「因个人矛盾,对陈露阳同志实施了伤害行为。
「目前人已被控制,案件会按程序继续往下走。」
说到这,警察同志继续道:「说起来,这个小工人也不是很安分。」
「不知道他得罪了谁,」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说,身上的肋骨还断了几根,」
「情绪也比较激动,嘴里一直嚷著,让我们给他主持公道。」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明显停了一瞬。
陈大志、冯久香、陆局几个人都几乎下意识的看向宋廖莎,宋廖莎马上义正言辞,上前握著警察的手,严肃恳切道:「警察同志,真是太辛苦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工作细致、行动及时,把人控制住,」
「像他这样的人在外头乱晃,指不定还要惹出多少事来。」
「他外头仇家那么多,说明平时就不老实。」
「百分之百是扰乱社会安定的隐患因素。」
「必须要对他依法处理,严肃处理!」
「坚决不能再放任他危害群众安全。」
「让他好好接受法律和人民的教育,」
「这才是对社会、对他本人都负责任的做法。」
警察听乐了。
「你这个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
「要是社会上多一些你这样的热心青年,那我们的工作可就少很多了。」
说完,警察同志看了看床上的陈露阳,关切的问道:「陈露阳同志现在怎么样了?」
陈大志叹口气:「人是醒著的,也能认人,说话也清楚。」
「但是说几句话就累。」
「大夫说这是脑震荡的反应,看著是好点了,但还得养。」
警察有些惋惜的看著陈露阳,道:「那确实得好好养著。」
「脑袋上的伤,最急不得。」
送走了记者同志,陈大志和冯久香回到病房。
看著儿子,老两口又难受了。
陈露阳这两天虽然看著好点了,遇到来看望的同志,还能勉强撑著精神,说上几句「谢谢关心」「让领导费心了」之类的话。
可这点清醒,也就只能维持一会儿。
说话一旦超过一两分钟,他就会明显跟不上节奏,眼神发散,语速变慢,就跟大傻子一模一样。
这几天,来看望的人一拨接一拨。
北大的经济系、哲学系、力学系的老师来过;
市经委的梁仲维来过;
石山钢铁厂的鲁永强、石山机械厂的何大华到过;
六家技校的副校长也来医院看望过。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全医院都知道住进来了个了不得的病人。
各路领导、专家和单位负责同志,一拨接一拨地来。
护士站那边私下都在说,这层楼简直比机关办公楼还热闹。
按理说,以陈露阳现在的身份,是请不动元部长,也拨不动全国机电进出口总公司副总经理沈柏亭的。
可偏偏,陈大志在。
于是,该来的人,也就都来了。
元部长和沈柏亭特意拎著东西,来医院看望陈露阳。
陈露阳大脑不是太清醒,只能说几句简单的「谢谢领导看望,我没事。」
其余的场面,一波波的迎来送往,几乎都是陈大志接过去的。
明明是个粗糙胖胖的老工人,但是说话之间都处理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