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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警官先从欠薪开始。
“郑昌盛,2022年1月你注销了鑫合食品有限公司,欠三十一名员工工资合计二百零八万余元,之后失联至今,你对这些事实有没有异议?”
郑昌盛的表情很平。“公司经营不善,资金断裂,我个人也负债累累,不是故意不发工资。”
贺警官把李建文移交的那三十七页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放在桌上。
“这些材料显示,你在注销公司之前,通过多个关联人转移了大量资产,包括财务人员提前提取提成、亲属协助藏匿资金、个体户走虚假账目。这是经营不善,还是蓄意转移?”
郑昌盛的眼睛在那些截图上扫了一遍,手指收紧了一下。
“这些都是员工单方面的说法。”
“转账流水是银行系统调取的,聊天记录有平台原始数据佐证,不是单方面说法。”
郑昌盛闭了一下嘴,调整了坐姿。
贺警官没有在欠薪问题上纠缠太久,节奏一转。
“说说王秀菊。”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郑昌盛的肩膀有一个很细微的抬起动作。
“谁?”
“王秀菊,鹤城市人,2018年6月通过招工平台入职你的鑫合食品,做流水线工人,2018年12月中旬从工厂消失,2019年1月被她父亲报失踪,尸体在你们工厂租用的车间内被发现。你说你不知道她是谁?”
郑昌盛的呼吸节奏变了,鼻翼微微扩张了一下。
“厂子里工人多,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你的员工说,王秀菊消失前的那个星期,是你亲自把她叫到办公室的。你让她去陪一个外地客户喝酒,她拒绝了。”
郑昌盛的嘴唇抿了一下。“谁说的?”
“多名前员工的证词。”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是对我不满的工人,话能信吗?”
贺警官没有跟他争辩,拿出了第二份材料。
“王秀菊的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单次击打。死亡地点是鑫合食品租用的生产车间内。那间车间,当时谁有钥匙?”
“工厂管理人员都有。”
“管理人员一共几个?”
“三个。我,主管老刘,仓管小何。”
“老刘和小何,在2018年12月中旬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郑昌盛没有回答。
贺警官继续。“我们已经联系了这两个人,老刘2018年12月15日到20日在老家办丧事,往返火车票和亲属证词都有。小何在那段时间请了年假回了徽省,航班记录可查。”
“也就是说,那段时间,有车间钥匙的管理人员只有你一个人在厂区。”
郑昌盛的手指在桌上蜷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那是五年前的事。”
“你记不记得不重要,记录会替你记。”贺警官把最后一份材料推出来,“王秀菊死后,她的身份证件和手机全部消失。一个人死在你的工厂里,随身物品全部被清除,这件事只有对现场有控制权的人才做得到。”
郑昌盛不说话了。
陆诚这时候从旁听席起身,走到审讯桌的侧面,站在那里没坐下。
“郑昌盛,那个外地客户是谁?”
郑昌盛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让王秀菊去陪酒的那个客户。他叫什么,做什么生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郑昌盛的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三秒,移开了。
“我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回答,不代表查不出来。”陆诚的声音很平,“何志强的证词里说过,那个客户和你很熟,你们一起吃饭,饭局开在工厂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