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陆诚。”
“嗯。”
“王秀菊的父亲走的时候,在前台留了一个塑料袋,说让转交给你。”
小郑把袋子拿了进来。陆诚打开,里面是一个苹果和一袋当地产的干果,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手写的字歪歪扭扭:“谢谢陆同志。”
陆诚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桌上的笔筒里。
他拿起苹果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啃,放在了桌角。
然后翻开清单上的第四个案件:东河雨花交界纵火案。
卷宗上写着:2021年4月,东河区与雨花区交界处一栋在建商业楼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三百平方米,造成两名工人死亡。消防认定起火原因为人为纵火,可燃液体泼洒痕迹明确。调查期间锁定了一名嫌疑人,系施工方的一个分包商,但证据链在关键环节出现了断裂:现场提取的可燃液体容器上只有模糊指纹,无法形成有效比对。嫌疑人否认,案件搁置至今。
“指纹模糊。”陆诚在这两个字上方画了一道横线,自己嘟囔了一句,“是真的模糊,还是有人擦过?”
他翻到现场照片,找到了那个容器的特写。一个五升装的塑料壶,标签被撕掉了,壶身有过火痕迹,提取指纹的位置在壶把手的内侧。
内侧。
“把手内侧的指纹模糊,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提壶的时候手指出汗导致纹路扩散。第二种,有人在放下壶之后用布或者手套擦了一下。”
他把照片放大到最大倍率,盯着壶把手的那个区域看了整整五分钟。
“这不是汗液扩散的纹路,汗液扩散是均匀的,这个模糊的方向性太强了,是横向的擦拭痕迹。”
他在照片旁边写了四个字:人为擦除。
如果指纹是被人故意擦掉的,那就不只是纵火,还有反侦查意识。一个分包商,做工程的粗人,有这种意识吗?
“他背后有人教他。”陆诚把这句话写在案卷的空白处。
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四个案子,第一个从纹身开始,第二个从纸条开始。第四个,从一个壶把手上的擦拭方向开始。
“每个案子都有一个别人没注意的东西。”他对着天花板说。
苏清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对着天花板发呆,没有打扰,把一杯茶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陆诚坐了五分钟,伸手拿起了那个苹果,啃了一口。
甜的。
他把苹果放下来,擦了擦手,拿起电话拨给了东河区分局。
“东河的纵火案,2021年的,当年提取可燃液体容器的那个技术员还在吗?我想跟他聊聊。”
……
东河分局的技术员叫周鸣,三十四岁,在现场勘查岗上干了七年。
陆诚跟他约在了东河分局的技术室,周鸣把当年的勘查记录从档案柜里翻了出来,一份纸质报告加一个u盘。
“这个案子我记得很清楚。”周鸣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现场照片,“当时到场的时候火已经灭了,消防判断是人为纵火,现场有明显的助燃剂泼洒痕迹,从东南角往西北角呈扇形扩散。”
“助燃剂是什么?”
“经检测是工业酒精,含量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来源呢?”
“没有追到源头。五升装的塑料壶,标签被撕了,壶本身是市面上通用的化工用品包装,产量大,不具备追溯性。”
陆诚直接切到核心问题。“壶把手上的指纹,当时你提取的时候,原始状态是什么样的?”
周鸣调出了指纹提取的近距离照片。
“就是这样,模糊的,但我当时判断是高温影响加上手汗导致的自然扩散。报告上也是这么写的。”
陆诚把照片放大,指着壶把手内侧的一个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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