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生存智慧」与此刻的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希君看著他,眼神依旧平静,缓缓开口:「我年少时,曾读过一段话。说世间有两条大河,一名黄河,一名长江。黄河水浊,长江水清。圣人出则黄河清,然黄河何时清过?长江水灌溉两岸数省良田,黄河水亦灌溉两岸数省田地。治国者,当不因水清而偏用,亦不因水浊而偏废。唯有因势利导,使其各尽其用。」
厉天雄听到这里,呼吸骤然急促,混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
黄河?长江?
他虽未听过这两条河,但这比喻他懂,这是在说,清流浊流,皆可为用,自己这「浊流」,也有机会?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道:「殿下圣明!殿下真乃天生圣君!罪民愿做那黄河之水,虽浊,却能灌溉田————」
然而,他话未说完。
李希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如冰锥刺入他刚刚升起的幻想:「但是。」
两个字,让厉天雄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说的是黄河与长江。黄河水再浑浊,它也是水,是天地自然所生,能滋养万物,故而可用。」
李希君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看穿了厉天雄灵魂深处那沉淀了数百年的肮脏与毒质,「而你,厉天雄————」
他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带著不容置疑的判决:「我虽佩服你这苟活数百年的本事」,但在我看来,你更像是一种————核废水。」
核废水?
厉天雄茫然,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但他从李希君的眼神和语气中,瞬间明白了那绝非什么好东西。
那是一种比「浊流」可怕千倍万倍的、彻底的否定。
「是有害的、污秽的、会遗毒无穷的废物。用来灌溉?那是祸害苍生,贻害万年。」
李希君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再无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漠然,「所以,你还是————消失吧。」
「不—!!!」厉天雄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所有的伪装、算计、卑微,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最原始的求生欲与疯狂。
他知道再无侥幸,周身血煞轰然爆发,九重天的修为不顾一切地燃烧,想要做最后一搏,哪怕只是拖延一瞬,争取一丝渺茫的逃生机会。
但,已经迟了。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剑光,在他嘶吼声刚刚出口,灵力尚未完全鼓荡起来的「前一刹那」,便已无声无息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依旧是时劫之剑。
不过这一次,李希君控制得更加精妙,因为对方元寿本就不多,甚至不足五十年。
厉天雄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脸上的疯狂、绝望、不甘,统统凝固,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
紧接著,他那具跪在地上的身躯,连同爆发的血煞灵力,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被剑光掠过的脖颈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
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散在圣山带著血腥味的风中。
一位活了近七百多年、谨慎胆小了一辈子、虐菜经验丰富无比、刚刚才悍然反水屠灭一寺的九重天大宗师,就这样,在李希君轻描淡写的言语与一剑之下,烟消云散,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李希君甚至懒得去看他彻底消散的过程。
他抬眸,望向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然而,这一次,苍穹寂静,并无金光显现,也无天道文字。
【尘世书】并未因厉天雄的陨落而显圣通告。
李希君微微挑眉,随即了然失笑。
厉天雄虽是大宗师,但名声不显,未曾入榜,且屠灭金刚寺之举过于骇人听闻、难以定论,天道或许也懒得为其「背书」。
「倒是省了些麻烦。」李希君自语一句,不再关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