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一听要进城,眉头当即拧成了个疙瘩。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直接往赵明哲身后的副官身上瞟,特意在他们拎着的几个银色恒温箱上停了两秒。
随后,林墨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赵长官,进城这事好商量。不过咱们东江新城,规矩可不少。”林墨收起刚才那副暴怒的样子,换上一副极其市侩的笑脸,“我们这儿分内外城。您也看见了,外面这泥坑就是给这帮干苦力的盲流待的,连个遮风避雨的棚子都没有。内城嘛,那是我和弟兄们住的地方,水电全通,干净卫生。”
赵明哲看着林墨这副嘴脸,心里忍不住冷笑出声。
果然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军阀。
在飞机降低高度的时候,赵明哲确实通过舷窗看清了东江新城的全貌。
外围是一片乱糟糟的大工地,几万个衣衫褴褛的人在泥地里打滚。
而在那道高耸的混凝土城墙里面,却有一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街区,甚至还有几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当时赵明哲还觉得奇怪,一个废土聚居地怎么能把城建搞得这么好。
现在全明白了。
林墨这是把所有资源全砸在自己享受上了,拿着四万人的命当耗材,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才堆出了这么个销金窟!
林墨咳嗽两声,接着往下倒苦水。
“内城虽然好,但是运行成本高啊。发电机烧油,净水设备费滤芯。赵长官既然是上京来的贵客,按理说我不该收钱。可天枢把我的补给全送给海州了,我这东江都快揭不开锅了。您带了这么多人进去,总得意思意思交点城建费吧?”
副官一听这话,当场火了,往前跨了一步,大声呵斥:“林墨!你疯了?我们是天枢统帅部的特派慰问团!你敢收我们的住宿费?”
铁山立马不干了,当场端起那把破土铳顶了回去。
“慰问团怎么了?慰问团就不吃饭不睡觉了?冲马桶不得要水啊!我们老板发话了,拿钱买路,没钱就在外面睡泥坑!谁惯着你们的臭毛病!”
赵明哲抬手拦住副官,眼底藏着几分得意。
这事正中他的下怀。
一个极度贪财、毫无大局观的首领,这简直是天枢最好的傀儡人选。
只要用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把林墨忽悠得找不到北。
“林司令遇到困难,天枢自然能体谅。”赵明哲从怀里摸出两根黄澄澄的金条,递到林墨面前,“这算是我们一行人的食宿费。至于后续的物资援助,只要考察报告交上去,上京肯定会有安排。”
林墨接过金条,毫不避讳地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验验成色,紧绷的脸上立刻挤出一朵花。
“哎呀,赵长官真是痛快人!”林墨顺手把金条揣进自己兜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铁山!赶紧开城门!给赵长官安排贵宾楼!”
城墙的大铁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拉开。
一行人往里走。
经过城门通道的时候,雷虎正拿着一根蘸了水的麻绳,对着几个推车动作慢的难民劈头盖脸地抽下去。
“磨蹭什么!没吃饭啊!”雷虎扯着粗哑的嗓门大骂。
那几个难民被打得满地打滚,连句多余的喊叫都不敢发出来,爬起来赶紧推着车往前跑。
旁边几百个挖土的难民麻木地看着,眼底全是不敢发作的怨毒。
赵明哲瞥了一眼这暴虐的场面,故意凑到林墨旁边试探。
“林司令这御下手段,可是够雷厉风行的。外面这四万人饭都吃不饱,还要干这么重的活。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哗变?”
林墨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哗变?借他们十个胆子!东江新城的粮食全锁在内城仓库里。一天不干活,直接断粮。要死要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这帮贱骨头,你对他们越狠,他们越听话。真惹急了我,直接拉去填护城河!”
赵明哲心里暗自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