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且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唯独神女口中的17石还萦绕耳边。
沈霜玥在龙辇中发呆。
萧衍看见，询问道：“神女觉得他们可怜？”
沈霜玥回神看着身边的萧衍，反应平平。
可怜?
“为何可怜？百姓都是这样。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对的。”
“都是如此过来的，至于吃饱饭，那是奢望才是，只要有口饭，让人饿不死，就已是很好的事情了。”
沈霜玥明白道理，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不免心中一酸，这是人之常情，她也不可避免，人对弱小的人总是抱有同情。
更何况，这种事，她也的确难以接受。
而神女，可以怜悯，却不能太过怜悯。
因着怜悯不断的将好东西往外掏，那样的话，在旁人眼中便如同工具一般。
他们只会拼命榨干神女的价值。
萧衍倒是有多问题：“神赐之物，若是凡人栽种，也能有17石的产量吗？”
萧衍呼吸灼热，他承认在听到17石的时候确实震惊。
沈霜玥笑笑：“理论上17石是最少的。”
说着望向远处：“这些是两月早产品种，有晚产三个半月的品种，但现在情况紧急，先用早产的活下来再说。”
萧衍感谢神女，郑重行礼。
沈霜玥摇头：“天生地养的神明，要对天地万物抱有怜悯之情。”
“吾将“神种”给尔等，但，即便能有17石的产量，那些百姓难道就能吃饱吗？”
神祇的眸子看着他，清澈透亮，装着世间万物，也装着凡人的阴暗心思。
“人间帝王，这件事，你能允诺吾吗？”
萧衍郑重道：“神女且说，朕尽力而为。”
沈霜玥薄唇轻启：“取消农业税。”
萧衍：！！！
龙辇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唯余官道上马蹄嗒嗒声，半晌的沉默后，萧衍为难的行了一礼。
“神女，此事事关重大，恕朕实在......”
沈霜玥也不强求，她会让萧衍愿意的。
车队行至一处田埂，沈霜玥忽然叫停。
“下车！”
她声音平淡，不容置疑。
萧衍正思考着，闻言一怔，略带疑惑地看向她，却还是依言起身。
刚下车，沈霜玥便命人取来一套粗劣的麻布衣裳，直接将其塞进他怀里：“换上。”
萧衍看着手中粗糙扎手的衣物，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自幼锦衣玉食，虽现在一切从简，但绫罗绸缎尚可挑选，何曾受过这等粗布麻衣？
见他迟疑，沈霜玥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切身体验民生艰难，方能感同身受，知百姓真正所需所苦。”
“人间帝王，这是你的必修课，亦是你的磨练。”
听到她不再唤他名字，反而用上“人间帝王”这般疏离冰冷的称呼。萧衍心头莫名泛起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抿了抿唇，看了看那粗布衣，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沈霜玥，终是妥协地低声道：“好......好吧。”
他有些笨拙地换上衣衫，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娇生惯养的皮肤，尤其是领口处，更是扎得他脖颈刺痛，浑身不自在。
还未等他适应，沈霜玥已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着他走下官道，深入田垄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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