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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蝉与螳螂(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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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心腹传来于睿离开的消息,他们才纷纷起身,带着仆从和礼物,向丰安庄而来。

  刚到丰安庄外,众人就看到了路旁新立的石碑。

  那石碑以坚硬的黑石为底,上面刻着的朱漆大字格外醒目,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刺眼的红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劝农碑!”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与不甘。

  这该死的碑!

  尽管杨灿这位新任的丰安庄执事,尚未亲自驾临他们的庄子“巡视”,可刻着他杨灿大名的“劝农碑”,却早已被强硬地立在了各家田庄出入路口最显眼的位置。

  每日清晨,下田耕作的庄户们扛着锄头走出庄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块冰冷的石头。

  傍晚收工回家,这块石头依旧立在那里,像一双无形而又无所不在的眼睛,时刻提醒着那些庄稼汉:

  在他们头顶上,除了他们世代听从的庄主,还有一位能管着他们庄主的杨执事。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在自己的田庄里为所欲为了。

  田亩的数量不敢隐匿的太过份,丁口的数目隐瞒的不能太招摇,该缴纳的赋税一分都不能少,那些私下里的小动作、不合规矩的手段,都要有所收敛了。

  “可恼,可恨!”

  众庄主在心里把杨灿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纷纷驻足,仿佛在瞻仰什么神圣的器物。

  他们心里清楚,此刻周围一定有杨灿的人在盯着。

  进庄前行百步,便有丰安堡的仆从上前迎接了。

  这些仆从衣着整洁,举止得体,接引的流程规矩森严,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怠慢。

  众人连忙收敛心神,收起心中的不满,随着引路的仆从缓缓入庄。

  张云翊虽是一庄之主,家里也有不少隐田、隐户这类不便示人的私产,更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爷”合伙做些“走山货”的勾当,多年来赚得盆满钵满,也算是一方富户。

  但说到底,他终究是草莽出身,身上带着一股抹不去的暴发户气息。

  而操持端午宴的小青梅与张云翊截然不同。

  青梅是在真正的贵族之家长大的,即便陇上这些门阀,不如中原士族那般恪守繁文缛节、讲究古礼法度,可许多传承了数百年的规矩仪节,也早已融入了他们的血脉。

  就像此前见过的独孤婧瑶,她行走的姿态、说话的语气,落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便能窥出其非同一般的家世底蕴。

  小青梅其实也能看出独孤婧瑶的不凡,只是她一开始就被独孤婧瑶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所震慑,先入为主地只当她是方外修道之人,未曾往世家贵女那方面去想。

  如今由小青梅一手操持这场端午盛宴,诸多细节之处更是尽显世家风范。

  小到宴席上器物的摆放,青瓷碗要与竹筷对齐,酒壶的壶嘴要朝向外侧;

  仆役的站位,要站在宾客身后三尺远的地方,不可随意走动,不可随意搭话;

  迎客的次序,要按照宾客的身份高低,依次引入,不可错乱。

  这一切,皆依循着门阀世家内部的不成文规矩而来,有条不紊。

  这些庄主、牧场主或许说不出这些规矩的具体出处,也道不明其中的门道,却能敏锐地察觉出其中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绝非单凭财力就能堆砌出的奢华气象,而是一种需要时间沉淀、需要家族底蕴、需要世代熏陶才能养成的无形壁垒,是寻常富户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众人对这位久闻其名、未见其面的杨执事,不禁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敬畏。

  ……

  于睿的车队出了丰安庄,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朝东北方向行了不过十里路。

  眼看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山林轮廓,那便是素有险名的铁林梁。

  于睿忽然轻轻勒住缰绳,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响鼻,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侧面的密林,只见林中悄无声息地驰出一骑。

  那马上坐着一人,身形精干,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腰间挎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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