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忍不住问道:“公子,却不知此人还有什么神秘身份?若是不便……”
“你们两位都是我父子心腹之人,有何不便言说之秘密?”
于睿打断他的话,悠然自得地一笑,十分笃定地道:“杨灿此人,实乃墨门弟子。”
赵腾云和刘波是代来一脉的核心人员、心腹家臣,就算他们不是适逢其会,于睿对他们也没有防范之心。
况且,他们适逢其会,再隐瞒反而不妥。
而且于睿觉得,把此事告诉他们,不仅能显得自己对他们足够信任,更能让他们看到代来城的潜力,从而对代来城更加的忠心。
这和于醒龙正对外大肆宣传鲜卑拔力部落归附于他,是一个道理。
“墨门弟子?”赵腾云和刘波这回可是真的被惊到了。
墨门的名声,在诸子百家中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
墨者虽然式微了,而且分裂为三派,但墨者大多精于实用之学,而且组织性、纪律性极强。
这样的神秘门派的弟子,竟然屈身投靠代来城,依附了我们长公子么?
赵腾云顿时大喜道:“公子,此言当真?”
于睿笑吟吟地道:“你若当面问他,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于睿呷了口茶,又自得地道:“不过,以我所掌握的消息看,八九不离十。”
赵腾云欢喜道:“哈哈,那可真是要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了!”
刘波也是连连抚掌赞叹着,似乎在为代来城又添一员大将而欢喜。
可他温润的眼神里,却悄悄掠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杨灿竟然是墨门中人?
那他是秦墨还是楚墨?
是了,此人改良了耕犁和水车,既然精通机关之学,十有八九是秦墨的人了!
难道秦墨钜子也察觉到,在中原已是儒教一家独大,他们难以一展平生抱负,所以要转移至陇上了?
秦墨与我齐墨一向针锋相对,他们秦墨若是也选择寄身到于氏门下,将来难免跟我们齐墨对上啊……
不成,这件事我得尽快报与我家钜子知道!
……
昆仑汇栈的老掌柜,那双眼睛早被年月磨得比贼还精,哪怕你穿金戴玉,他也能一眼看出你袋中究竟有几个铜板。
东家杨灿和这位小潘夫人甫一见面,眉梢眼角里藏着的几分异样风情,就被老掌柜的眼风捎了个清楚。
于是,老掌柜的才使眼色,把正等着献殷勤的伙计、胡女,全都支使开了。
杨灿要在这昆仑汇栈设宴款待潘夫人,准备什么菜肴,可让老掌柜犯起了核计。
昆仑汇栈可不是饭馆儿,如今大雪寒冬的,若是打发人去饭馆里点餐,就算把食盒裹得严严实实,等菜拿回来,那点热气怕也早就散干净了。
可要是自己做,这汇栈里还真没有手艺好的厨子,思来想去,还真被他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吃“鐎斗煮”。
只要食材好就行了,厨艺什么的还真不需要。
于是,老掌柜的立刻打发伙计去买菜买肉,胡女收拾出一个房间充作吃酒的雅间,方桌上便摆起了一只鐎斗。
“鐎斗煮”的吃法与后世的火锅极为相似,那鐎斗是黄铜打造,深腹圆底,下有三只矮足,正好架在炭盆上。
老掌柜的先往炭盆里添几块上好的无烟炭,再把铜鐎斗架上去,灌上清亮亮的井水,撒上几粒花椒和良姜。
等那水冒出细泡,已经用沸水焯去血沫子的羯羊肉骨便下到了水里。
这肉可不急着吃,它是用来吊汤的,等那油脂渐渐熬煮出来,老掌柜的这才去请东家和潘夫人。
后院雪棚里,一个最擅长玩刀的汇栈武师,正细细地切着冻了小半个时辰的羯羊肉。
切出的肉片儿薄厚均匀,裹着一层细碎的冰碴,这样涮起来才嫩。
胡姬那边也把蘸料给调好了,蒜泥捣得真正如泥,拌上陈醋和细盐,闻着就开胃。
前边,杨灿和挑好了挂毯、地毯的潘小晚正在喝茶聊天,老掌柜的不慌不忙地走到杨灿身边,含笑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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