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八年大执事了啊!”
李有才愣了愣,眼神发直地盯着潘小晚,好半天才含糊道:“是……吗?那……那我一定说的是虚岁!对,是虚岁!”
“你……”潘小晚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就要跟他掰扯个清楚。
杨灿在一旁看得啼笑皆非,赶紧向她递了个眼色。
你嫁都嫁了,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当初实际年龄多大,还有较真的必要吗?
潘小晚接收到杨灿的眼神,胸口微微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忍住了,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心里却在暗忖:
等你这老东西明天清醒了,老娘再好好问问你,当年究竟几岁,看你还怎么编!
李有才没有察觉妻子的心思,又转向杨灿,语气里满是感慨:“弟呀,哥这大器,成得实在是太晚了……”
杨灿连忙安慰:“不晚,一点都不晚。如今兄长你是于阀外务执事,天水城里谁不敬重?这已是旁人难及的风光了。”
李有才一听这话,猛地抓紧杨灿的双手,用力摇了摇,眼眶又红了:“哥这风光哪来的?还不是多亏了你!
若不是老弟你把那桩大功劳让给我,我李有才这辈子都摸不到外务执事的边儿!”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为兄如今的体面,如今的尊荣,全是你给的啊!我……我除了自家娘子,什么都能跟贤弟你共享!”
“好好好,有才兄的心意,小弟都记在心里了。”
杨灿连忙应着,恰好看见巧舌端着醒酒汤进来,便向她招了招手,转而哄李有才:“来,先喝了醒酒汤,回去睡一觉,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慢慢说。”
好说歹说,总算哄着李有才像饮马似的,“咕咚咕咚”把醒酒汤灌了下去。
喝完汤,李有才坐在软榻上,两眼发直地愣了片刻,忽然身子一歪,向后倒在榻上,响亮的呼噜声瞬间响了起来。
潘小晚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道:“来人!”
木嬷嬷从花厅门口轻步闪进来,一身深青色衣裳,神态恭谨:“夫人。”
潘小晚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送杨执事去客房休息,他是老爷的挚友,务必照料妥帖。”
“是!”木嬷嬷应了一声,转向杨灿,躬身道:“杨执事,请随老奴来。”
杨灿点点头,起身时深深望了潘小晚一眼。
往日里她眼波流转,总带着几分娇俏灵动,此刻却神情冷淡,眉眼间满是疏离,像隔着一层薄冰。
杨灿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没往深处想。
李府近来添了不少下人,短时间内她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收为心腹,所以,这是故意避嫌吧?
杨灿站直身子,向潘小晚拱手道:“嫂夫人,杨某告退。”
等杨灿到了客舍,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向铜盆洗脸。
李有才这酒劲上来,唾沫星子喷得实在是猛。
杨灿足足洗了三遍脸,方才把那黏腻感洗了个干净。
……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天水城的街巷里炸开了。
于阀长房少夫人分娩在即,要公开选聘稳婆与扶产女,哪怕落选,也能得一枚银饼子。
这消息一传开,家家户户的妇人都动了心,尤其是常年做接生营生的婆子们,更是摩拳擦掌。
到了下午,雪后初晴的长街上热闹起来。
步行的妇人裹紧棉袄,踩着残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骑驴的婆子催着驴儿小跑,驴蹄在雪地上留下串串印子。
还有些家境稍好的,雇了脚夫推着小车,载着自家有经验的女眷往昆仑汇栈去。
不多时,汇栈门前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队,队伍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寒风里的雪粒声,格外热闹。
“听说于阀出手大方,就算选不上,那银饼子也够买半个月的米了!”
“可不是嘛!少夫人生产是大事,要是选上了,赏钱还能少了?”
妇人们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小声议论,眼里满是期待。
对寻常人家来说,这大雪天跑一趟,哪怕空手而归都有银饼子拿,已是天大的实惠。
汇栈里头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