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满,话锋一转,又道:“于兄啊,索某近来物色了一个人,名叫陈胤杰。
陈家在你于家治下以商贾传家百余年,声望与能力都过得去。
如今于桓虎躲在幕后给我索家下绊子,我这身份总不好与他的手下明争,传出去反倒失了体面。”
他放下酒壶,语气愈发恳切:“所以索某想,扶持陈胤杰帮我做事。既能应对于桓虎的刁难,也免得让人看咱们索于两家的笑话。
兄台你看,让他在你的上邽城担一个商曹,如何?”
索弘说得云淡风轻,眼睛却紧紧盯着于醒龙的神色。
不等对方回应,他又补了一句:“兄台放心,你于家的地方政务,我索家绝不多插一手。
只是我此番来是来铺设商道的,于桓虎处处作梗设防,我若没个得力人手帮衬,这差事实在难办。
只叫陈胤杰做一个商曹,予我索家一些通关便利罢了。”
于醒龙干笑两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这索弘倒是会打主意,商曹虽不是要职,却管着商道税收和商贸管理。
索家拿到这个位置,就等于把上邽的财路攥住了一半。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于桓虎的威胁摆在眼前,索家是他暂时不能得罪的盟友。
“我二弟年轻气盛,不懂事,让二爷你见笑了。”
于醒龙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素来节制的人,此刻竟喝得有些急,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紧。
“咳!二爷的难处……咳咳咳,我知道了,陈胤杰任商曹一事,我会好好斟酌的。”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示意侍女添酒:“不过今日正逢正旦佳节,于某又喜添长孙,本是双喜临门的大好日子,咱们何苦被这些糟心事儿坏了兴致。
来来来,你我今日只喝酒,不谈这些烦心事!”
索弘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一个商曹职位而已,不至于动了于醒龙的根本,慢慢磨总能成。
他立刻换上笑脸,举杯应和:“于兄说得是,今日痛饮,不醉无归!”
于骁豹对城主之位志在必得,本还想再磨几句,见二人都转了话头,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暖阁里的谈笑声重新响起,青瓷杯相碰的脆响、侍女的低眉浅笑、炭盆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那笑声背后,于醒龙的隐忍、索弘的算计、于骁豹的贪婪,却都蛰伏着,等候着再次发动的机会。
……
与主院暖阁的喧嚣不同,后院那间由书房改造成的产房内,气氛静谧得只剩烛火跳跃的轻响。
夜浓如墨,傍晚小憩过的索缠枝悠悠转醒,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倦意。
身下柔软的褥子铺了三层,是杨灿特意让人从库房搬来的云丝棉,暖意透过衣料浸进骨子里。
贴身丫鬟小青梅在她床边搭了张矮脚小床,听见榻上的动静,立刻揉着眼睛爬起来,发髻都有些松散。
“姑娘醒了?渴不渴?我去温碗水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孩子。
她们现在仍然住在产房里,按照这个年代的规矩,女人生孩子须在产房住满整月方能挪窝。
一来是怕折腾刚生产的妇人,二来这个年代有迷信的说法,担心“血污”之气进主宅,会冲了家宅的运气。
索缠枝这一胎虽然是顺产,身子并无大碍,但杨灿行事素来稳妥,还是把产婆和扶产女且先留了下来,安置在左右耳房,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忙。”
索缠枝轻轻按住青梅的手,声音因为之前的叫喊还有些沙哑。
她的目光越过青梅的肩头,落在床尾悬挂的竹编吊篮上。
襁褓里的男婴睡得正酣,小胸脯规律起伏,粉雕玉琢的模样倒也讨喜。
只是这孩子,并非她十月怀胎、疼得几乎散架才生下的骨肉。
青梅见她失神,便趴在榻边,翻出一本线装册子,指尖划过墨迹新鲜的字迹。
“姑娘放心,稳婆交代的事我都记牢了,一条没漏。
那胎盘我按规矩用细麻纸裹了三层,外头缠了大红布,让阿福连夜送进深山埋了。
我特意嘱咐他了,坑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