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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寒气扑面,杨灿不敢久站,接过函套便赶紧关了门,重新落好门闩。
杨灿回到卧榻上躺下,小青梅似是不耐他带进来的寒气,身子一缩,便埋进了被子。
杨灿双眉一扬,借着透过帐幔已显朦胧的烛光扯开函套,取出了里面的手札。
刚翻了两页,杨灿唇角的弧度便渐渐大了起来。
这哪里是手札,分明是李大目的一份自供状啊。
手札上,李大目自接任账房以来,每一笔中饱私囊的进项,时间、地点、经手人、数额都写得一清二楚,连收了谁的好处、替谁瞒了亏空都毫无隐瞒。
每一页上,都有李大目的亲笔签名,还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杨灿“啪”地合上手札,随手扔在枕边,然后双臂往脑后一枕,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举荐人选,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自从何有真背叛后,于阀主对内部的蛀虫已经是恨之入骨,一旦查实便是严惩不贷。
李大目主动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他手上,就是把自己的命门交了过来,摆明了要做他死心踏地的“自己人”。
这样识时务的聪明人,不用他还能用谁呢?
……
大年初二,宜走亲访友。
一早用完早餐,杨灿就赶往鸡鹅山去了。
小青梅却不急着归还礼物,而是坐在花厅里,慢悠悠地盘算着。
这礼不能大张旗鼓地还回去,太过张扬未免会扫了人家的颜面,得想个不着痕迹的法子才好。
上邽城的天水客栈这边,一大早罗湄儿就提着剑催促赵楚生启程了。
她的坐骑已经喂了精饲料,精神抖擞。
罗大姑娘打算上了山,当场割了那小贼的舌头,随即效仿“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古豪侠,扬鞭绝尘而去。
赵楚生并不觉得需要起这么早,他此去凤凰山庄,主要是确定杨灿是否是他的墨家同门。
如果是,他少不得要借故留下,如此才能细心观察杨灿的心性和本领,看他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重任的人。
如果杨灿不是他的同门,那也是大有可能的。
精于机械制造又不是墨家独有的本事,当年公输盘(鲁班)的技艺,也未必就输过墨翟(墨子)。
如果杨灿不是他的同门,那他还要再回客栈住下的,到那时天色已晚,总不能当天就返程回关中去。
所以不管怎么算,都不必抢这一时半刻的时间。
偏生罗大姑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颇有一种仗剑行侠江湖的兴奋感。
赵楚生又是内向腼腆的性子,被她催得没法,只好草草用了点早饭,就跟她赶往凤凰山庄去了。
结果,他们虽然起了一个大早,可是从上邽城赶往凤凰山庄,终究也得两个多时辰,等他们赶到时,杨灿已经去了鸡鹅山。
“你们杨执事下山了?”赵楚生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这一趟山路走得不易,难不成还要回头再跑一趟?
守门的庄丁打量着两人,既不确定他们的身份,也就不敢贸然透露杨灿的去向。
可杨执事眼看着就要升任上邽城主了,这两人真要是他的贵客,实也不好冷落了。
那庄丁便斟酌着开口道:“不知你们两位和我们杨执事是……”
“我与他,或许是同门。”赵楚生想了一想,实话实说了。
庄丁一愣,同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或许是?”
湄儿阻止不及,这老实人还是把老实话说出来了。
罗湄儿可不想来来回回的反复奔波,只好替他补救。
“我这兄弟嘴笨,实不相瞒,这位赵兄和你们杨执事都曾在吴州玄性庐求学,虽不同年,却师从同一位大儒,乃是实打实的同门!”
什么玄性什么庐的那庄丁听不懂,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肃然起敬。
若是杨大执事的同门,人家大老远的上山一趟,自己可不好随意阻挡,万一杨执事知道了心生不快……
那庄丁略一犹豫,便客气地道:“两位请稍候,杨执事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