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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像一道厚重的屏障,将雪松后的那两道目光隔绝在了庄门之外。
邱澈望着紧闭的大门,沉声道:“钜子叫我们找到杨灿,确认秦墨是否已大举进入关陇。
嘿!这下子不用问了!秦墨钜子都已经是凤凰山庄的座上宾了,他们秦墨没有大举进入关陇才怪。”
秦太光皱眉道:我们齐墨早已布局关陇,他们秦墨是后来者。
不过我们齐墨与秦墨,毕竟分属同门。
所以遵照钜子的意思,此来警告他们秦墨不要介入此地,大家各谋前途就好。
可是看这架势,秦墨涉入已深,恐怕你我一番言语,是无法让秦墨就此退却了。”
“当然不能了!”
邱澈苦笑道:“你没看见么,人家在于阀这里,都能登堂入室了。
他们会因为咱们几句话便就此退却么?”
秦太光沉吟道:“要不,咱们公开现身,求见秦墨钜子?
咱们早就布局关陇了,他们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邱澈道:“秦墨既已在此布局,会因为咱们几句话就离开?”
秦太光把牙一咬,恶狠狠道:“那就赶他们离开!”
邱澈摇了摇头:“怎么赶?就这么冒失地登门,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一旦暴露了身份,引起关陇群阀的戒备,不管是齐墨还是秦墨,可都待不下去了。”
秦太光道:“那你说要怎样才好?”
邱澈叹息道:“秦墨钜子既已现身于此,便不是你我所能交涉的了。
不如,咱们就此回禀钜子,请钜子定夺吧。”
“也好!”秦太光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咱们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给钜子,请钜子与秦墨钜子亲自交涉吧。”
主意已定,秦太光便向邱澈打了个手势,二人悄然退去。
他们悄悄向松林深处退去,约摸走了半里地,在一棵老松下面,正放着他们此来所用的工具。
那是四块长条状的木板,木板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木板前端微微向上翘起。
木板底下一面覆着一层顺毛向后的兽皮,正面中间位置,则用绳索结出了可以把一只鞋子塞进去的空隙。
在松树干上,还杵着四根四尺长、婴儿小臂粗细的黄杨木。
那黄杨木的最下端,插着了铁钎,露出约摸有巴掌长短的一截。
这分明就是古代版的滑雪板。
滑雪板这玩意儿,古人早就发明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新疆地区发现的史前旧石器时代的岩壁壁画中,就有先民踩着类似的工具在雪地里狩猎的图案了。
关于它的文字记载,从目前发现的史料看,最早则出现于《隋书》中。
“乘木马驰冰上,以板藉足,屈木支腋,蹴辄百步,势迅激。”
只是这玩意儿对地形要求极高,且受限于气候,没能大规模普及,如今知晓的人已然不多。
邱澈和秦太光熟练地将靴子套入绳环系紧,再用两根黄木板的滑雪杖点划雪地,便从雪上滑行开来。
板底擦过积雪的声音轻若风声,邱澈和秦太光俯身屈膝,重心压得极低。
很快,两人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身形如同两道离弦的箭,在起伏的山坡上飞速掠过。
蓬松的雪粉被板底掀起,在他们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白练。
二人堪比山间出没的山魈,转瞬间就将凤凰山庄远远抛在了身后。
当初上山时,两人一心只想来见杨灿,所以一味埋头赶路,根本没心思留意两侧的景致。
如今顺着山势俯冲而下,视野开阔了数倍。
邱澈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右侧不远处的山坳里,竟错落分布着十几幢房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那边有人家,过去看看!”
邱澈向秦太光喊了一声,用滑雪杖一点,同时用力将木板往雪地里一压。
板底嵌进积雪,借着阻力掀起一蓬雪浪,硬生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