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空落落的蔗摊,愣是想了她好几天,只当是萍水相逢,再无交集。
直到几天后,我去寺里进香,竟在山门前又撞见了她。”
杨灿陶醉地道:“那回她换了身月白绣折枝桃的华服,鬓边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婢奴仆,气派十足。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她才不是什么小村姑。她笑着告诉我说,她叫罗湄儿,是吴州罗家的嫡女。”
“她待我极是温柔,拉着我在桃树下坐了半个时辰,没有半分贵女的架子。
她还极是善解人意,知道我不擅长诗词歌赋,就陪我聊如何改良榨蔗的方法,如何制出雪白糖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说我罗家是吴州望族,便是寻常士族,也绝无门中贵女与一市井男子在桃树下闲谈的道理!
这根本不可能!
罗湄儿心中先前那些模糊的疑虑,此刻终于汇聚成了清晰的疑团。
杨灿津津有味地说道:“她还问我,这糖霜能不能大量制作,她说愿意出银钱帮我建作坊,让这雪一样的糖霜,摆进更多人家的案头……”
听到这里,罗湄儿心头一下子霍然开朗。
明白了!她全明白了!前因后果瞬间串联起来了!
这个傻子!这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他分明是撞上了骗子啊!
那个女骗子发现他会制作糖霜,便故意接近他,想骗走他的独门绝技!
这个年代,世人能接触到的糖只有粗陋的饴糖,若真有人能把甘蔗制成金沙般璀璨、白雪般莹润的糖霜,那何止是赚钱,简直是挖开了一座永不枯竭的金山!
可是再暴利的营生,也绝不可能让一位士族贵女屈尊对一个寒门小子倾心啊!
那女骗子假冒于我,对他温柔小意,分明就是冲着他那手制糖的本事去的!
想到这里,罗湄儿不禁情急起来,急忙问道:“所以,你就傻呼呼地全告诉她了?”
杨灿一呆,拂然不悦道:“你说谁傻,我怎么就傻了。”
罗湄儿气的想要顿足,偏偏被网罩着,坐在地上,顿不起来:“你……你……”
杨灿道:“制糖的法子又枯燥又繁琐,湄儿姑娘那般天仙似的人物,我怎么能用这种俗事污了她的耳朵呢?”
罗湄儿只觉得一阵无力,这个傻子真是没救了……
罢了罢了,好在那冒牌货没有骗成,真要是被她冒我之名把人家的独家秘术骗走,我会更生气的。
杨灿的眼神又软下来,像是陷入热恋的少年般喃喃自语起来:“从那天起,我们就偷偷往来了。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就被罗大将军知道了。”
罗湄儿瞪大了眼睛,从网眼里看着杨灿,不会吧……假罗大将军也要出场了?
就听杨灿道:“罗大将军派来了他的老管家,老管家说大将军很生气,因为我一个寒门穷小子,配不上他罗家嫡女。
后来湄儿回家,和罗大将军据理力争,大将军才派他的老管家再次找到我,说是只要我把制糖霜的法子无偿献给罗家,他就答应我和湄儿的婚事。”
简直是胡说八道!罗湄儿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怎么可能嘛!
就算它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我爹也不可能把我拿去和一个寒门士子做交换呐。
罗湄儿忍不住道:“你就别做梦啦,罗家不可能为了换取制糖秘法,就把嫡女嫁给你的!”
杨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惨淡,看得人心头发酸。
罗湄儿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了,语气软了下来:“我……我不是嫌你门户低微,我是说……”
杨灿点了点头,黯然道:“你说的对,罗家……的确是骗我的。”
“啊?”罗湄儿又懵了。
杨灿悲愤起来:“我熬了一整夜,把制糖的步骤一字一句地写下来。
我以为能用这法子换回一桩金玉良缘。
可谁知,那老管家拿到之后,立刻就叫家将杀我灭口!”
罗湄儿瞬间绷紧了神经,明明看见人就好好站在眼前,知道他定然没事,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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