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初绽的红杏。
足弓弯如远山青黛,趾颗圆润如玉,珍珠般的白衬著艷艷丹红。
杨灿坐在胡床上,实未想到她竟把腿从几案下伸了过来。
那足往袍下復又一探,好似风拂红萼轻点了湖面,在他心湖里盪开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自从服下神丹之后,杨灿血气之盛远胜常人,他虽心志坚凝,並未因这撩拨而乱了分寸,但自然的反应却是避免不了的。
安琉伽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娇笑。
杨灿慢慢抬起头,凝视著安琉伽,缓缓问道:“王妃,是一位明主吗?”
一边问著,他心中一边急急思索著,诸部不想让尉迟烈坐大,这倒是个好消息。
可一旦共帐议事確立,草原各部武力依旧能合而为一。
用不了多久,我便要直面这群精於骑射的草原铁骑了。
如此一来,必须设法破坏会盟。
看来,今夜不能只是小打小闹,务必得除去一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方能挑起诸部猜忌,彻底毁了联盟之可能。
白崖王————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身为氐族之王,是四大部落中唯一非鲜卑系的部落势力。
如今他又与玄川族长联手,若他一死,禿髮乌延早已形同丧家之犬,四大部落便只剩黑石与玄川。玄川部落绝不会再与黑石结盟。
而白崖王一死,白崖部更不可能与黑石联手,毕竟,最有杀人嫌疑的,便是那位受阻於联盟长之位的尉迟烈。
安琉伽听得他这句问话,微微挺胸,身姿曲线愈发妖嬈动人。
她轻舔红唇,自信而魅惑地道:“於臣下而言,明主当屈尊、倾心、厚待、知人、容人————”
话音未落,她已收回玉足,自胡床滑下,猫一般趴向几案之下,腰臀轻扭,似是一只蓄势待捕的猎豹。
便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侍女恭敬的稟报声:“王妃殿下,安统领求见。”
“该死!”
刚从几案下探出一张娇媚脸庞的安琉伽,瞬间媚色尽散,眉宇间涌上一抹厌弃,低低咒骂了一声。
可她不愿让眼前之人觉得自己薄情寡义,將来心生兔死狐悲之念。
於是她又缩身退了回去,那几案本不算高,可她在其下钻来钻去的却轻盈自如,姿態依旧优雅魅惑,身体的柔韧可见一斑。
安琉伽在对面胡床重新坐定,一瞬间便切换成了矜贵高雅的王妃模样:“本王妃向来求贤若渴————”
杨灿頷首,揶揄道:“嗯,在下已然感受到了。”
安琉伽娇俏地白他一眼:“既如此,你可愿归顺於我?”
杨灿起身拱手,肃然道:“我需回去料理些许后事。
在下行事素来光明,既欲离开凤雏城主,也想好聚好散。”
“好。”安琉伽亦欣然起身,“明日一早,本王妃便在帐中等你。”
她再度轻舔唇角,媚意流转:“若是今夜便来,自然更好。”
杨灿在心底默默同情了白崖王一瞬,浅笑頷首:“在下明白。最迟明早,必来投奔。”
言罢,他后退一步,拱手一礼。
走出王妃寢帐之时,杨灿一眼便看见安陆正僵坐在担架之上。
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怖,眸中凶戾与嫉恨几乎要將自己生生吞噬。
杨灿剎那间便洞悉了他与安琉伽之间那层难言的关係,心中不禁暗嘆一声。
这片大草原,应该属於白崖王才对啊。
他,才是那名副其实的草原之王。
杨灿走出白崖国驻营区时,雨势已然停歇。
湿润的风裹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豁口。
斜阳穿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