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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说,一路回到驻地。
尉迟芳芳对杨灿道:“你先回去歇息吧,一会儿,想必会有部落来访,我还要去接待一下。”
杨灿答应下来,便向自己的寢帐走去。
尉迟芳芳回到自己的大帐,破多罗嘟嘟正等在灯下。
“公主,您回来了。”
“嗯,这边安排的如何了?”尉迟芳芳在几案后坐下,向破多罗嘟嘟问道。
“崑崙大人那边都已准备妥当了。”
破多罗嘟嘟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崑崙大人那边已全部准备妥当。
他会带著几个儿子,领左厢勇士静候时机。
一旦禿髮部落失手,野离破六大人也失了手,他就会立即发难。
我们这边只需按原定计划製造混乱,为他们爭取机会就好,公主您还是隱於幕后最为妥当。”
尉迟芳芳轻轻点头,禿髮乌延是第一杀,野离破六是第二杀,尉迟崑崙是第三杀。
她还真不信,那个尉迟朗的命有那么硬,这般布局还不死。
破多罗嘟嘟略一迟疑,又道:“公主,王兄弟还不知道今夜的行动,属下要不要和他通个气儿?以他的武力,说不定能发挥很大作用。”
尉迟芳芳迟疑了一下,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嘟嘟啊,今夜的行动,就不必把实情告诉他了。”
“公主难道觉得,王兄弟不可信?”
尉迟芳芳摇了摇头,嘆息道:“今夜的行动,连我都要儘可能地置身事外,以免引起诸部的非议。
王灿是汉人,汉人最重礼教纲常,他若知道了,会不会对我有不妥的看法?”
“这————”,破多罗嘟嘟听了,也有些拿不准了。
尉迟芳芳对父亲发动兵变这件事,连对其他诸部落都想隱瞒呢,让“王灿”知道,真的合適吗?
他们汉人总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似乎只要生了儿女,成了父母,对儿女便永远、天然的正確,子女若反抗,那就叫忤逆,是大逆不道。
不好说王兄弟一旦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对公主生出嫌隙啊。
尉迟芳芳道:“况且,不是由我们直接动手,我们的作用,只是在外围製造混乱。
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事发之时,他伴隨在我左右,受我指挥,自可发挥他的作用!”
夜色渐深,草原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草梢的轻响。
当一些部落首领们彼此的拜访也渐次结束后,木兰川上,便只有各个部落族长主帐前还有一串灯笼,以及巡夜兵士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了。
晚上,杨灿叫人给他切了一盘子滷牛肉,一盘子肥羊,还送来了一罈子好酒。
他可是为凤雏城爭得了无上荣耀的人,是敕勒第一巴特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想要畅饮一番,谁也不会以之为奇。
但,杨灿实际上並没有喝那么多酒,他把一部分酒洒到了地上,弄得帐中酒气熏天,然后回到榻上合衣而臥,呼呼大睡,似乎已经大醉了。
这,便是他的掩护。
虽说若有部落族长今夜遇刺,本也很难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有了“大醉”为掩护,显然就更稳妥。
期间,也有侍卫进来探望过,包括今夜负责值夜的破多罗嘟嘟,杨灿一直装作睡得酣然。
他在等,等午夜之后,那时,就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
破多罗嘟嘟全副戎装,此时正在巡视各处岗哨,吩咐心腹暗中做好准备。
他的兵,都来自他辖下的牧帐和耕户人家,整个家族都是依附於他,忠诚自然不用担心,黑石部落,一顶小型毡帐內,一灯如豆。
一刀仙正在灯下,收拾著他的行装。
一只包袱在榻上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