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二致的躯体,只是它们都已高度结晶化,如同冰冷的、失去灵魂的雕像,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这些是……”我望着眼前这片由无数“沈厌”构成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森林,感到一股窒息般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失败的容器。”被钉在空中的现世沈厌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涌出的血沫,“被收割者基因彻底反噬、吞噬的……我。”
少年沈厌的液态手臂猛地发力,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将我狠狠拽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已然开启的克隆舱!舱内,那具结晶化“沈厌”的右眼突然“喀啦”一声睁开,暗红色的无机质瞳孔如同冰冷的镜头,清晰地倒映出我因惊恐而极度扭曲的脸庞。
“不需要唯一的完美容器。”少年沈厌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畸形的慈爱,“只需要足够多的……零件。”
刹那间,所有克隆舱内的结晶化躯体同时“活”了过来!无数条暗红色的结晶手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致命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我猛扑而来!现世沈厌绝望的嘶吼瞬间被淹没在金属摩擦、结晶破碎、以及无数手臂破空汇聚而成的刺耳尖啸风暴之中!
就在第一条闪烁着致命寒芒的结晶手臂即将刺入我脆弱的眼眶——
轰隆!
零号那具已经完全结晶化、如同冰雕般的尸体,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爆炸!
冰蓝色的结晶碎片如同最狂暴的、由刀锋组成的暴雨,裹挟着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周激射!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暂时撕裂了克隆体们编织的死亡之网,狂暴的能量乱流勉强阻断了它们凶狠的扑杀。爆炸的尘埃与能量乱流中心,一缕苏芮残存的、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的淡蓝色意识体缓缓飘起,她那只标志性的银白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惊慌:
“父亲!你从来没告诉我收割者要的是——”
“废物就该成为养料。”林博士冰冷的虚影瞬间掠过,如同一个微型黑洞般毫不留情地吞噬了她未尽的话语和那最后一点摇曳的意识光点,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半空中,被无数尖刺贯穿、如同受难者般的现世沈厌,突然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挣扎。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低垂的头颅。被黏稠血液糊住的睫毛下,那只原本挣扎着暗红与乳白两股能量的左瞳,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和人类的情感,化作了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深渊般的纯黑。
“是啊……”
他轻轻地、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同时用那只深渊之瞳凝视着林博士虚影的方向,然后,竟徒手,用那尚未被完全同化的血肉手掌,生生掰断了胸前一根最粗大的结晶尖刺!“喀嚓”的碎裂声在混乱中清晰得刺耳。“废物……就该成为养料。”
他手中紧握的那截能源刃的残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与天空中收割者主炮蓄能时完全同频的、刺目欲盲的妖异紫光!这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贪婪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林立的克隆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般纷纷炸裂、解体!舱内所有的结晶化沈厌们,同时发出了凄厉到灵魂深处的、充满无尽痛苦的悲鸣!它们的身躯在狂暴的紫光中迅速崩解、融化,化作一道道粘稠的暗红能量流,被强制性地、贪婪地吸入现世沈厌胸前那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窟窿!
少年沈厌第一次露出了人类化的表情——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恐,那结晶化的面部肌肉甚至因此扭曲:“你怎么可能操控母亲的力量……”
“因为从一开始。”现世沈厌稳稳落回地面,身体因吸收着磅礴的能量而微微震颤。每吸收一个克隆体化作的能量流,他胸前那个狰狞的窟窿就肉眼可见地愈合一分,破碎的机体组织在妖异紫光中疯狂蠕动、再生、重构,“我就是所有容器里……最成功的那个。”
他最终站定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右肩的衣物在能量激荡下无声撕裂,一个与我右肩上完全对称、甚至更加复杂妖异、如同活体般脉动的收割者纹章,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烙印,清晰地浮现出来,闪烁着不祥的、令人心悸的紫光。而透过他胸前那刚刚愈合、皮肤尚且泛着新生的光泽处,我甚至能隐约看到那颗正在强有力搏动的心脏轮廓——那分明就是舰队巢穴中心那颗布满黑色搏动脉络的星核心脏的完美缩小版!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