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香气息的湖蓝色信封。
他双手平举,恭恭敬敬地递向西门庆:“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小可今日路过前街的‘流觞院’时,有人特意嘱咐小的,定要将此信亲手交给西门押司。”
“流觞院?”
这三个字一出,张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然又尴尬的神情。
谁不知道那流觞院?名义上是文人墨客雅集会友、品茗谈诗的清雅之所,实则内里乾坤,是东平府鼎鼎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
“哎呀呀呀!你,色痞废柴!你还有何话说?”锁灵的尖叫声几乎能刺破耳膜,“苍耳去执行任务那晚!本姑娘正好有点……有点累了睡着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就趁那会儿功夫溜出去了?看!人家连信都捎来了!证据确凿!你这个风流薄幸、沾花惹草、对不起结发妻子的……大混球!大废柴!呸呸呸!”
“嗯?”西门庆自己也彻底懵了,流觞院这三个字让他比看到那些酒肉时更为惊诧。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接过那封湖蓝色的信笺,随手撕开封口,抽出的信纸让他眼角一跳——竟是罕见的粉红色底子,上面清晰地印着鸾凤和鸣的砑花暗纹。
信纸上只有一行小字——:“今晚流觞院,恭候哥哥大驾!”
这种纸张,其用意不言自明。
“还敢狡辩没去?看看这信纸!粉嘟嘟!香喷喷!还印着交颈的鸟儿,你……你就不是个好鸟!”锁灵的声音充满了强烈的指责,“好啊你!西门庆!果真是饱暖思淫欲!刚有人给你送吃送喝,立马就有相好的叫你‘哥哥’了?我听着都替你臊得慌!‘哥哥’?恶心不死人了!呸呸呸!”
西门庆感到一阵无形的头疼,他下意识地努了努嘴,这个动作带着被深深误解后的无奈和一丝不耐,没好气的回怼锁灵:“‘哥哥’怎么了?武二郎还叫我‘哥哥’呢,这也能算罪证?”
“狡辩!强词夺理!”锁灵气得在龙鳞锁里直跺脚,“武松会用这种勾栏院里专用的、喷了狐媚子香水的粉红纸给你传讯?你是不是当本姑娘是傻瓜?……”
西门庆听着脑中那喋喋不休的责骂,一股邪火也蹭地冒了上来,几乎是赌气般地在心中冲着锁灵道:“好好好!算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大不了今晚我们一同去这流觞院,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人是鬼,一探便知!”
“做梦去吧!”锁灵的尖叫立刻拔高了好几度,充满了鄙夷和决绝,“本姑娘冰清玉洁,岂会踏入那种腌臜下流、藏污纳垢的脏地方?要去你自己去!”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抹略显邪气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哼,那可不由你。锁灵姑娘,莫忘了,锁在我身,我去哪儿,你不去……也得去!”
暮色如同被打翻的墨砚,缓缓洇染开来。
西门庆在街口问明了“流觞院”所在的方向——果然就在东平府城最为繁华的绣江河东岸墨香街上。
刚拐入墨香街的街口,一股热浪裹胁着喧嚣便扑面而来,仿佛从寂寥的水岸一步跨入了人间烟火鼎沸之地。
抬眼望去,道路两旁高低错落的屋檐下、店铺门前、行道树枝丫间,如雨后蘑菇般亮起了数不清的灯笼。
每一盏灯下,都聚拢着不同的人群,将青石板路面挤得水泄不通。
商贩们扯着嗓门吆喝的叫卖声、熟人的寒暄声、猜拳行令的喧哗声、伶人卖艺的丝竹锣鼓声、轿夫赶路的呼喝声……如同无数条声音的溪流,奔涌汇聚,最终在墨香街的河道里翻滚成一片鼎沸的喧嚣之海。
西门庆就在这片人潮和声浪中逆流而行。而在他耳边,还有另一场永无止境的“风暴”——锁灵怨念深重的唠叨和碎碎念。
“哼!去那地方……废柴你定没好心思……”
“别以为带我去就能洗清嫌疑!我看你就是色心不死……”
“那个灯笼下面卖胭脂水粉的狐媚子冲你笑什么笑?不许看!”
絮絮叨叨,无休无止,如同魔音贯耳,精准地刺穿着西门庆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内外夹击的噪音和燥热撑爆了。
经过一个生意兴隆的臭豆腐摊子时,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