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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压抑不住的狂喜!
上天有眼!
竟让他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之时!
福伯看着自家三少爷神情变幻,一会儿面露滔天恨意,一会儿又像是要放声大笑,不由得心中发毛。
“三少爷……您……您没事吧?要不,老奴去请个大夫?”
顾长歌眼中的风暴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再次抬起头时,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但那双凤眸里的神采,却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清澈与天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冷酷与锋利。
那是一种,仿佛能将人灵魂都看穿的眼神。
福伯被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下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三少爷,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我没事。”
顾长歌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福伯却觉得,这股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更衣。”
“是,是!”
福伯不敢怠慢,连忙取来一套为寿宴准备的崭新锦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边缘绣着精致的竹叶暗纹,正符合顾长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
顾长歌伸开双臂,任由福伯为他穿戴。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空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前厅那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虚伪场景。
看到了他的好堂兄顾长明,正揣着那些所谓的“罪证”,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准备给自己的父亲,送上一份“惊喜”的寿礼。
前世的顾长歌,懦弱、无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蒙冤,家族败落。
这一世……
顾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既然回来了,那这场好戏,就该换个唱法了。
衣袍穿戴整齐,玉冠束发。
一个翩翩少年郎,再度出现在铜镜之中。
“走吧,福伯。”
顾长歌迈开脚步,向门外走去,“不能让长辈和兄弟们,等急了。”
“是。”福伯恭敬地应着,跟在身后,心中却愈发困惑。
不知为何,三少爷的背影,明明还是那般清瘦,却在这一刻,给他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如利剑般出鞘的错觉。
穿过回廊,前厅的喧嚣声越来越近。
丝竹管弦之乐,宾客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
顾长歌的脚步,在踏入前厅月亮门的前一刻,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门洞,越过那些觥筹交错的虚伪笑脸,精准地锁定在了大堂主位之侧。
那里,一个身穿宝蓝色锦缎的青年,正意气风发地与几位朝中官员谈笑风生,不时接受着旁人的奉承,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正是他的好堂兄,顾长明。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顾长明也恰好朝门口看来。
四目相对,顾长明脸上的笑容更盛,还朝他举了举酒杯,做了一个口型。
那口型,顾长歌看懂了。
是两个字——
“好戏”,开场。
顾长歌的面容上,也缓缓绽开一抹微笑,温和而无害。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好戏?
没错。
是该开场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