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顾长歌后,苏轻雪立刻展现出了她作为商行主理人的雷厉风行。
她唤来最忠心、最得力的老管事福伯,将那封写着一句诗的信,连同一袋沉甸甸的金子,交到他的手中。
“福伯,此事,万分紧急。”苏轻雪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亲自带人,星夜兼程,务必在十日内赶到泉州。记住,不要惊动任何官府,直接去都督府,按顾大人的吩咐行事。”
“小姐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办到!”
福伯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接过信件,转身离去。
安排好泉州之事,苏轻雪又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张一万两的银票。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猎人般的冷静与果决。
“来人,”她清冷的声音传遍后堂,
“将京城所有中小盐商的名录,给我取来。今夜,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救世主。”
……
另一边,顾长歌回到将军府时,夜色已深。
府中上下,已经知晓他被陛下封赏,并召入御书房的恩宠。
整个府邸的氛围,一扫之前的阴霾,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顾长歌简单地向母亲和祖母报了平安,婉拒了为他庆贺的家宴,只说了一句“圣恩浩荡,需潜心修习,方能不负陛下厚望”,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府邸内的喜庆,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太子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天启帝,那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君王,也在静静地观察着他。
行走在这悬崖钢丝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次日,顾长歌照例入宫,在御书房内,为天启帝磨墨、侍读。
帝王依旧话语不多,但偶尔会抛出一两个关于军政、民生的问题。
顾长歌每一次的回答,都简练深刻,直指核心,却又点到即止,从不逾越。
这份分寸感,让天启帝愈发欣赏。
一日的差事结束,顾长歌没有出宫,而是凭着袖中的玄铁令,径直走向了皇城深处。
一处寻常官员绝无资格踏足的所在——玄铁卫专属演武场。
刚一踏入,一股炙热的阳刚之气与冲天的杀伐之意,便扑面而来。
演武场巨大而空旷,地面由坚硬的黑铁岩铺就。
数百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汉子,正在场中捉对厮杀,吼声如雷,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恐怖煞气。
顾长歌那一身青色文官袍,与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名身高近九尺,壮硕如铁塔的巨汉,放下手中的石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文官老爷,走错地方了吧?”巨汉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里是爷们儿流血的地方,不是你们闻墨看花的地界儿。”
顾长歌平静地看着他,亮出了手中的玄铁令。
“奉陛下之命,前来习武。”
巨汉看到令牌,脸上的轻蔑瞬间收起,转而露出几分敬意与为难之色。
“原来是陛下钦点之人,失敬了。”
巨汉拱手一礼,但随即挠挠头,瓮声说道,
“不过,这演武场刀剑无眼,弟兄们练起功来下手没轻重。”
“咱们玄铁卫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新来之人,得先过一关,证明有自保之力,免得伤着自己,坏了陛下的一番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