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四海商行新总部，灯火通明。



这间曾经象征着京城商业之巅的店铺，如今，已然易主。



雅致奢华的密室内，苏轻雪亲手为顾长歌沏上了一杯顶级的“大红袍”，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眼神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问的敬畏与倾慕。



“顾大人，账目，已经全部核算清楚了。”



苏轻雪将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奉上。



“刨除所有成本，以及给官府的分红，此次‘盐战’，我们……净赚白银，三十七万两。”



饶是苏轻雪，在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颤抖。



三十七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京城任何一个二流世家，为之疯狂。而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顾长歌接过账册，只是随意地翻了翻，便放到了一旁，仿佛那不是三十七万两白银，而只是三十七页废纸。



“辛苦了。”顾长歌端起茶杯，目光却越过温热的杯沿，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全图》之上，声音平静地问道：



“苏小姐，你觉得，这京城的市场，很大吗？”



这份云淡风轻，让苏轻雪的心，再次被深深震撼。她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界与格局，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走？”苏轻雪虚心求教。



“钱，只是工具，不是目的。”顾长歌放下茶杯，目光深远，“用这笔钱，去做三件事。”



“第一，建立我们自己的运输队，从车马到船只，我要一条能贯通南北的水陆商道。”



“第二，大肆招揽人才。无论是账房、管事，还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只要有用，千金不惜。”



“第三，开始涉足丝绸、茶叶、瓷器等行业。不必急于盈利，先将我们的根，悄无声息地，扎进大夏朝每一个能赚钱的角落里。”



顾长歌的每一句话，都在为苏轻雪，勾勒出一幅前所未见的宏伟蓝图。



苏轻雪听得心驰神往，用力地点了点头：“轻雪，明白了。”



……



东宫，长乐殿。



殿内，熏着昂贵的龙脑香，装饰极尽奢华，气氛却冰冷得如同寒冬。



太子赵无极，一身黑色绣金龙纹常服，正临窗而立。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天生便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贵气。



只是此刻，那张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一名心腹大臣，正跪在他的面前，战战兢兢地，汇报着陈家倒台、四海商行崛起的所有细节。



“废物！”



听完汇报，赵无极没有暴怒，只是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了两个字。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闪动着毒蛇般的寒光。



“一个传承百年的商贾世家，就这么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半个月内，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好，好一个顾长歌！”



“殿下息怒！”那大臣叩首道，“此子，不过是仗着陛下的一时恩宠，又有镇北将军府的底子，才能侥幸得手。待风头一过，臣等必有办法，让他……”



“愚蠢。”



赵无极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们至今，还以为他靠的是运气和家世吗？”



“从寿宴脱罪，到面圣献策，再到这釜底抽薪的商战。此人的心机、手段、眼光，每一步，都堪称滴水不漏，狠辣至极。”



“父皇，是想用他，来做一把刀。一把……专门用来砍掉本宫羽翼的刀啊！”



赵无极在殿内来回踱步，身上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此子，绝不能再留。”



“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