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顾长歌那句“不配称之为剑道”,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东宫一派所有人的脸上,也砸在了整个大演武场数十万观众的心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
他明明是在评价剑法,但那股睥睨天下、视天才如草芥的气度,却让人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念头。
仿佛,他天生,就有资格说这句话。
直到林峰被几个太监手忙脚乱地抬下擂台时,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才让众人如梦初醒。
“胜者,顾长歌!”
裁判太监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台之上,太子赵无极身侧,一名御史大夫终于按捺不住,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奏道:“陛下!此子心性狠毒,手段酷烈!宗武会乃是为国选才,点到即止,他却公然废掉林峰的武道根基!此等乖张暴戾之徒,若不严惩,恐……”
“李大人。”
不等他说完,太子赵无极,却用一种异常平稳的语调,打断了他。
赵无极缓缓起身,对着天启帝,躬身一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宽宏”的微笑。
“父皇,李大人言重了。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一时失手,在所难免。林峰技不如人,落得如此下场,是他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将自己与此事撇清了关系,又彰显了储君的“气度”。
只是,那双藏在袖袍下,早已捏得发白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天启帝的目光,从赵无极那张虚伪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擂台中央的顾长歌身上。
看了许久,这位帝王,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长歌,胜负已分,为何还要出此重手?”
压力,瞬间来到了顾长歌这边。
这是天子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问责。一个回答不好,便是“恃才傲物,目无王法”的大罪。
顾长歌收剑入鞘,对着龙椅方向,朗声回答:
“回陛下。臣以为,武者之争,争的不仅是胜负,更是‘道’。”
“林峰之剑,有速而无势,有形而无神,是为‘器’,非为‘道’。臣,只是用手中的剑,告诉他这个道理。”
“至于废其筋脉……”顾长歌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臣,亦是为了他好。”
“哦?”天启帝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一个剑客,若连自己的剑心、剑魂都已丢失,变成他人手中之刃,那这身修为,不要也罢。臣今日断其筋脉,是为断其‘器’,保其‘命’。望他今后,能大彻大悟,重塑剑心。这,是臣之一片苦心。”
一番话,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竟将恶毒的废人之举,说成了“用心良苦”的指点!
太子一党的官员,气得几欲吐血,却偏偏无法反驳。因为这番话,站在了“武道”的制高点上,充满了“禅意”,无懈可击!
“哈哈哈哈……”
龙椅之上,天启帝,再一次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好一个‘一片苦心’!”
“说得好!”
天启帝的目光,扫过全场。
“顾长歌,下手过重,心性尚需打磨,罚……今夜庆功宴上,赐予魁首的千年血参,转赐于林峰,为其疗伤。”
此言一出,众人皆以为,这是陛下在敲打顾长歌。
然而,天启帝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然,其剑道天赋,百年一见,于国有功。赏……特许其自由出入皇家书库第三层,任意阅览其中典籍,为期三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