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那句云淡风轻的反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亢奋的纨绔子弟头上。



“他……他说什么？”



“他是在等我们聚齐？”



“狂妄！死到临头了，还在故弄玄虚！”



卫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但在两百多名手下的簇拥下，那股被压抑的傲气，再度占据了上风。



“兄弟们，别听他的鬼话！”卫坤高举长刀，声嘶力竭地咆哮，“他已经激战了一天，必定是强弩之末！我们两百多人，一人一刀，都能把他剁成肉泥！杀了他，我们就是英雄！”



“杀！”



被卫坤这么一煽动，人群最后的理智，被嗜血的渴望所取代。



两百多名纨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谷地中央那道孤单的青衫身影，猛冲而去！



刀光，在夕阳的余晖下，连成了一片刺目的死亡森林。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都为之绝望的围攻。



顾长歌，笑了。



那是一种，仿佛神明在俯瞰着愚蠢凡人时的，怜悯的微笑。



就在那冲在最前面的刀锋，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时。



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而是，迎着那最密集的人潮，正面，冲了上去！



他，一个人，反向冲锋一个两百多人的战阵！



“疯了！他彻底疯了！”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战争的艺术”，什么，叫做“魔神”。



顾长歌的身影，快如鬼魅，在人群中，拉出了一道道青色的残影。



他没有选择与任何人硬碰。



“砰！”



他一脚，踹在一名纨绔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瞬间便将身后的三四名同伴，绊倒在地。



“当！”



他用剑鞘，精准无比地，格开一柄劈向自己头颅的长刀，手腕顺势一抖，那股力道，竟被他巧妙地，引向了旁边另一名同伙的身上。两人，顿时撞作一团。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庖丁，手中的剑，就是他的解牛刀。而眼前这个看似凶猛的战阵，在他的眼中，却到处都是漏洞百出的筋骨与脉络。



他每一次的闪避，都恰好出现在数道攻击的死角。



他每一次的出手，都必然会让一小片区域，陷入人仰马翻的混乱。



整个战团，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别乱！都别乱！围住他！用弓箭！”卫坤在后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然而，他的指挥，只换来了顾长歌，一个冰冷的眼神。



顾长歌脚尖在一名纨绔的肩膀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越过了数十人的头顶！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



中军，帅旗！



擒贼，先擒王！



“保护坤哥！”



卫坤身边的护卫们，大惊失色，连忙举刀格挡。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



“锵——！”



“惊鸿”剑，第一次，在此战中，真正出鞘！



剑光，如一泓秋水，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



那不是杀人的剑。



而是，缴械的剑。



“叮叮当当——”



一片密集的脆响声。



卫坤和他身边十数名核心子弟手中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