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在冰冷的月光下轻轻落下。
五十道蓄势待发的黑影,便如融入了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顺着山壁的阴影扑向那座主帅营帐。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
他们的呼吸,悠长得如同蛰伏的毒蛇。
他们的眼神,专注得如同即将捕获猎物的苍鹰。
这还是那群在一个月前,连马步都站不稳的纨绔子弟吗?
不。
他们是顾长歌用血与火、痛苦与恐惧,亲手锻造出来的第一批只属于他的战争机器。
营帐之外,两名亲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旗杆上,伸长了脖子,望着南边那冲天的火光,口中还在不屑地议论着。
“嘿,你看那帮傻子,救个火都能喊得跟杀猪似的。”
“谁说不是呢?等将军把那伙不长眼的马贼抓回来,咱们可得好好‘伺候伺候’。”
然而,他们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一道比夜色还要深沉的巨大阴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是孟石。
那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从后方无声地捂住了两人的口鼻。
“唔……!”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便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脖颈处传来。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风中几不可闻。
孟石松开手,将两具已然瘫软如泥的尸体,轻轻地放入了阴影之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顾长歌对着身后的众人,再次比了一个手势。
“进。”
他第一个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酒气与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营帐之内,灯火通明。
四名负责留守的副将与亲卫正围着一张桌子,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咒骂着那些“该死的马贼”,扰了他们的清梦。
当顾长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们甚至还未反应过来。
“谁?!”
一名副将醉眼惺忪地吼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剑芒。
“噗嗤。”
“惊鸿”剑在今夜第一次展现出了它令人惊叹的锋利。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名副将的眉心处突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点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原本惊恐的神色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向后倒去。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敌……!”
剩下的三个人目睹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刚要喊出“敌人”二字,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拔刀呼救的一刹那,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突然涌现出数十道更加迅捷的身影。
这些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扑出,速度快如闪电。
刹那间,营帐内响起了几声短促而急促的兵刃入肉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
仅仅十息的时间,一切都结束了。
营帐之内,重归寂静,只有那五十名神策军将士,因为第一次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但更多的